小姑娘捂著兩邊高高腫起的臉,眼淚直流,聲音發顫,卻異常堅定。
她拿出自己的手機,對著我們晃了晃。
“現在可不是雙倍賠償那么簡單的事了!你打了我兩巴掌,把我都打出血了!!”
“要么給我十萬塊錢精神損失費,醫藥費,要么我現在就報警抓你!”
“剛才你罵人**我全程都錄下來了!”
十萬。
這兩個字,像一塊千斤巨石,狠狠砸在我心上。
我眼前一黑,差點站不穩。
我開這個水果店,掏空了我所有的積蓄,還跟朋友借了三萬塊。
每天起早貪黑,進貨,擺貨,看店,送貨,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店里的流水,剛夠維持生計,還一點欠款,手**本沒有多余的存款。
別說十萬,就算是一萬塊,我現在都拿不出來。
我急得差點當場哭出來。
可我媽壓根不懂法律常識,絲毫不清楚動手**的嚴重后果。
她根本不知道,現在的社會,十萬兩巴掌,并不多。
在她眼里只覺得是小姑娘漫天要價,存心故意訛詐錢財。
她叉著腰,仰著頭,趾高氣揚地指著小姑娘,語氣囂張至極。
“你報啊!你盡管報!我一把年紀了,我看**能把我怎么著!”
“還十萬塊?你怎么不去搶銀行!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你愛咋咋地!”
我看著我媽蠻不講理,不知悔改的樣子,再看看小姑娘堅定的眼神。
心里又慌又亂,又恨又痛。
一邊是生我養我的親媽,血濃于水,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帶走。
一邊是無辜被打的小姑娘,明明是受害者,理應得到賠償和道歉。
道理全在小姑娘那邊,可親情卻死死綁著我,讓我動彈不得。
我只能壓下所有的火氣,對著小姑娘低聲下氣,幾乎是哀求。
“妹妹,時間不早了,你還要回家,天這么黑,路上不安全。”
“你先回家好好休息,給我留個地址和電話。”
“明天一早,我一定拿著錢上門給你道歉,給你送醫藥費。”
“我說話算話,我要是不到,你立馬報警,我店就在這,跑不了。”
我只求先把人送走,先把眼前這關過去,再慢慢想辦法湊錢。
小姑娘盯著我看了好幾秒,大概是看我態度誠懇,不像是在騙人。
她終于點了點頭,抹了把眼淚,留下了地址和電話,狠狠瞪了我媽一眼,轉身跑走了。
小姑娘一走,店里瞬間安靜下來。
圍觀的人見沒熱鬧可看,也慢慢散了。
我憋了一整個晚上的火,再也壓不住了。
我對著我媽,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你到底想干什么!就幾十塊錢的一塊榴蓮肉,你非要藏,非要貪那個**宜!”
“藏了也就算了,你還罵人,還動手**,現在鬧到要賠十萬塊,你滿意了?”
“我這店好不容易開起來,你是不是非要把我逼得走投無路,你才甘心!”
我媽和我弟弟聽完當場就不樂意了,一唱一和,對著我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我都是為了你!我怕你吃虧,怕你被人訛錢,你反倒怪我?你有沒有良心!”
“就是,媽好心好意幫你看店,累死累活,你不領情也就算了,還罵她,真是個白眼狼!”
他們張口閉口拿親情和孝道壓制我,肆意道德綁架我。
每句話都像刀子一樣,扎進我心里。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只恨自己不該讓我媽來幫忙。
回到家,我一口晚飯都沒吃,一口水都沒喝。
獨自坐在冰冷的沙發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十萬。
這個數字,在我腦子里不停打轉。
我上哪兒湊十萬塊。
我愁得頭發都要白了,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反觀我媽,悠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電視,嘴里不停嗑著瓜子,滿臉不在乎的模樣。
好像剛才發生的事,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深吸一口氣,壓著心里的痛,問她。
“媽,現在事情鬧成這樣,要賠十萬塊,你說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