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永寧伯，本座替他教兒子，不必謝。"
我攥著玉如意走進正院。
嫡母王氏正坐在羅漢床上喝茶。
她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玉如意上，臉上的表情很復雜。說不上是欣慰還是別的什么。
"你姐姐把這東西讓給你，你可知道意味著什么？"
我規規矩矩行了個禮。"知道。"
"你姐姐這些年，對你照顧有加。這個恩情，你要記在心里。"
"是。"
"九千歲的認親大典定在下月初六。這段日子你哪兒也別去，安心在院子里備禮。規矩禮數不能出半點差錯。丟了沈家的臉面，你擔不起。"
"是。"
王氏看我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微微點了下頭，揮手讓我退下。
我走出正院，迎面碰上了嫡姐。
她換了一身淺碧色的衣裳，頭上簪著一支白玉蘭花簪，整個人素凈得像一幅畫。
"妹妹。"她叫住我，語氣溫和。"玉如意收好了？"
"收好了。"
"那就好。"她走近一步，壓低聲音。"妹妹，我知道你心里可能有些委屈。但姐姐是真心為你好。九千歲權勢滔天，做了他的義女，日后在京城里誰也不敢欺負你。"
我點頭。"姐姐說得對。"
她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這么痛快，頓了一下，隨即笑了。
"妹妹乖。"
她伸手**我的頭。
我偏了偏，沒讓她碰到。
"姐姐，我想起來還有件事。"
"什么事？"
"表妹芙蓉來了有幾天了？她今天是不是在花園那邊？"
嫡姐的笑容淡了一分。"你找芙蓉做什么？"
"沒什么大事。上回她說喜歡我院子里那盆蘭花，我想送給她。"
嫡姐看了我一眼，沒再追問，轉身走了。
我拐進花園的時候，林芙蓉正坐在亭子里吃點心。
她看見我，先是一愣，然后目光飛快地掃過我的袖子。
她在找玉如意。
"表姐。"她站起來，扯出一個笑。"聽說姨母把九千歲的玉如意給你了？恭喜恭喜。"
嘴上說著恭喜，眼底的妒火都快把亭子點著了。
我在她對面坐下，從袖中取出玉如意，隨手放在石桌上。
那柄玉如意通體血紅，在陽光下泛著妖異的光澤。
林芙蓉的目光粘在上面，拔都拔不下來。
"好漂亮。"她舔了舔嘴唇。"我能摸摸嗎？"
"當然。"
她伸手捧起玉如意，翻來覆去地看。摸到背面那行刻字時，手指頓了頓。
"這上面刻的什么？"
"生辰八字。"
"誰的？"
"不知道?？赡苁请S便刻的吧。"
她又把玉如意摩挲了半天，才戀戀不舍地放回桌上。
"表姐真是好命。"她酸溜溜地說。"我要是能做九千歲的義女，我娘做夢都得笑醒。"
我沒接話。
只是在起身離開的時候，"不小心"把玉如意碰到了桌邊。
它骨碌碌滾了兩圈，恰好停在林芙蓉手邊。
"表妹幫我拿著，我回頭來取。"
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傳來林芙蓉急促的呼吸聲。
我知道，她不會還的。
第三章
當天晚上的家宴，侯府難得坐了滿滿一桌人。
父親沈崇坐在上首，臉上帶著幾分酒意。他平日里不怎么管后院的事，但九千歲選義女這種事，他不可能不上心。
"昭寧。"他放下酒杯，頭一回在飯桌上正眼看我。"下月初六的大典，規矩都學了？"
我站起來答話。"回父親，嫡母已經安排了教引嬤嬤，明日開始學。"
"嗯。"他點了點頭。"你這丫頭，平日里不聲不響的，這回倒有些出息。"
旁邊二姨娘趙氏捂著嘴笑了一聲。"侯爺說的是。咱們昭寧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這回可是一飛沖天了。"
三姨娘也湊過來。"可不是嘛，日后昭寧成了九千歲的義女，可別忘了提攜提攜府里的姐妹。"
我還沒開口，嫡母王氏的聲音冷冷地插了進來。
"一飛沖天？你們想得倒美。她一個庶出的丫頭，能被九千歲看上，全靠明珠讓賢。這份恩情，你們記不記不要緊，昭寧得記一輩子。"
桌上安靜了一瞬。
二姨娘和三姨娘訕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