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又少了一件。
我低下頭,額頭抵在導盲杖的冷金屬上。
沒有哭。
哭有什么用。這個家里沒有人會因為我的眼淚心軟。三年前我還哭過,哭到喘不上來,蘇若若端著熱牛奶進地下室,說"姐姐別哭了,喝點熱的吧"。然后上樓告訴顧霆"姐姐情緒不太穩定,是不是要請個心理醫生看看"。
從那以后我就不哭了。
樓上傳來蘇若若的笑聲,隔著一層樓板也聽得清清楚楚。
"哥哥,后天生日宴你幫我請賀文淵來好不好?他上次說想再見我一面的。"
"賀家那個小子?行,我打電話。"
"哥哥最好了!"
我聽見她撒嬌的聲音,笑得甜甜的。
五年前她被顧霆"找回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笑的。她說她是顧家走丟的小女兒,拿出一份出生證明和一份親子鑒定報告,哭著撲進顧霆懷里喊哥哥。
那時候我已經瞎了。
我的眼睛是在蘇若若來的第一個月里壞掉的。顧霆說是我自己晚上起床摔的,撞到了桌角。
我記得不是這樣的。但我說不清楚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么。我只記得劇烈的疼痛,然后世界就黑了。
蘇若若第一個跑來看我,握著我的手說"姐姐,對不起,都怪我,我應該早點開燈的"。
從此所有人都說蘇若若心善。
而我,是那個偷東西、撒謊、裝病、惡毒的**。
臨近中午的時候,樓上傳來關門聲,然后是車子發動的聲音。顧霆和蘇若若出門了,大概是去準備后天的生日宴。
管家陳嫂的腳步聲從廚房方向過來,在地下室門外停了一下。
門開了一條縫。
"念瓷,吃點東西。"
陳嫂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什么人聽見似的。
一股熱氣飄過來,是小米粥的味道。
我接過碗的時候,碰到了她的手指。她的手在抖。
"陳嫂,你手怎么了?"
"沒什么。"她頓了一下,"念瓷,你手上的血是怎么弄的?"
"碎玻璃。"
她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我聽見她從圍裙口袋里翻出什么東西,是創可貼撕開包裝的聲音。
她蹲下來,把創可貼貼在我掌心的傷口上。動作很輕,但我感覺到她的手指在我掌心上多停了一秒。
"念瓷。"
"嗯?"
"**爸當年。"
她突然沒了聲音。像是把后半句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端著粥碗等了一會兒,她站起來,腳步很快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后天那個生日宴,別去。"
門關上了。
我喝了兩口粥,放下碗。
陳嫂每次欲言又止的樣子,已經持續了三年。她想說什么我不知道,但我聽得出來她嗓子里堵著的那口氣。
她是爸爸在世時就在顧家做事的老人了。爸爸去世之后,顧霆要辭退她,是蘇若若攔下來的,說"陳嫂做菜好吃,留著吧"。
從那之后,陳嫂再也沒有在蘇若若面前替我說過一句話。
但每天深夜,她會偷偷來地下室,把我換洗的衣服收走洗干凈,疊好放在門口。
我從來沒當面謝過她。
因為我知道,如果被蘇若若發現陳嫂對我好,陳嫂會是下一個被趕出這個家的人。
下午的地下室安靜到只剩下水管偶爾發出的"咕嚕"聲。
我靠在床頭,導盲杖放在手邊。
手機響了。
不是來電,是震動。我的手機被顧霆沒收了通話功能,只留了一個緊急呼叫。但這個震動不是系統通知,是一個特殊頻率的震動,短短短、長長、短短短。
這是方瑜的信號。
方瑜是我從小到大唯一的朋友。初中同學,那時候我還看得見。后來我瞎了,所有朋友都散了,只有方瑜一直偷偷來找我。
顧霆不讓外人見我,方瑜就趁他不在家的時候**進來。后來被抓到過一次,顧霆威脅說再來就報警。方瑜只好改成在圍墻外面給我發信號。
但今天不是她平時來的日子。
我摸索著走到地下室唯一通向外面的氣窗前,氣窗只有巴掌大,在地面的位置。我蹲下來,用指甲敲了兩下鐵紗網。
"念瓷!"方瑜的聲音從氣窗外面鉆進來,急得變了調。
"你怎么了?我剛看見你哥的車從小區出去,副駕坐的那個女的手上戴著一塊舊表,黃銅的,是不是**那塊?"
"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渣哥為寵假千金棄瞎眼的我,假死十年的親爹殺瘋了》,講述主角顧念瓷蘇若若的甜蜜故事,作者“蝶嶼清音”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顧家的清晨從來不屬于我。蘇若若說她怕黑,顧霆就把我從三樓的向陽房間搬到了地下室。地下室沒有窗,但對我來說無所謂,反正我什么也看不見。我唯一在意的是爸爸留給我的那塊舊懷表。黃銅殼子,后蓋刻著一行小字,我看不見,但我的指腹摸過無數遍,每一道刻痕都記得。那天早上我坐在地下室的床沿,用指尖一格一格地撥弄懷表的表冠,聽它咔嗒咔嗒走針的聲音。這是爸爸留給我最后的東西。十年前他去世的時候,我還能看見他的臉。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