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還是照做了。
紅綢的被子覆上來，裴衍聞到她身上不止有梔子花，還有一種很淡的皂角味。
便宜的肥皂。
宋瑤連洗手液都要用進口的。
裴衍的手覆上她的后背。她像被燙到一樣彈了一下，隨即又強迫自己不動了。
脊背的骨頭硌手。
瘦。很瘦。
不知道宋瑤花了多少錢買她的。
裴衍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耳垂。她渾身一顫，喉嚨里逸出一聲極輕的驚喘。
"別怕。"他說。
嗓音沙啞，帶著三分溫柔，七分不明意味的占有。
這一夜，他沒有揭穿她。
沒有必要。
他要的不是一個答案，而是一步棋。
——
霍念念是被五千塊錢砸進這樁婚事的。
確切地說，是五千塊定金，加上一個承諾：嫁過去，每個月一萬，演滿一年，給二十萬。
她弟弟霍安的腎透析費，一個月八千。
福利院長大的孩子沒得選。
她答應的那天晚上，宋瑤坐在咖啡廳里，翹著二郎腿，用攪拌棒撥弄杯子里的焦糖，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件買來的工具。
"規矩很簡單，"宋瑤說，"他看不見。你只要聲音像我就行。別說多余的話，別問多余的事。他問什么，我教你怎么答。"
"如果他摸我呢？"霍念念問。
宋瑤的攪拌棒停了一下。
"那就讓他摸。"她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反正他也看不見長什么樣。你當賺外快了。"
霍念念握緊了膝蓋上的手。
她想扇她一巴掌。
但她口袋里只剩三十七塊錢，霍安下周就要做透析，醫院的催款單疊了半指厚。
"行。"
就這樣，霍念念穿上了不屬于她的嫁衣，蓋上了不屬于她的紅蓋頭，嫁給了一個不認識的男人。
而此刻，這個男人壓在她身上。
裴衍的手指很燙，掌心有薄繭。他摸過她的鎖骨、下頜線、嘴唇，動作不急不躁，像在辨認什么。
霍念念咬著下唇，眼眶發酸。
她二十三年的人生里，從來沒有人這樣碰過她。
她以為會很粗暴。一個瞎了的男人，被未婚妻算計成這樣，該有多少憤怒需要發泄？她做好了被當沙包的準備。
但裴衍沒有。
他甚至在觸碰她之前，停下來問了一句："疼的話，說一聲。"
霍念念的眼淚無聲地砸在枕頭上。
她點了點頭，然后想起他看不見。
"嗯。"她啞著嗓子應了一聲。
窗外月光照不進來，屋里暗得什么都看不見。但裴衍的五感放大到極致，他感受到了枕頭上那一小片濡濕。
他沒有問為什么哭。
有些真相，不急。
2
結婚第七天。
裴衍發現這個假冒的"宋瑤"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她太會做飯了。
宋瑤連泡面都要泡兩遍（因為嫌第一遍不干凈），這是眾所周知的事。但面前這碗手搟面，面條粗細均勻，湯底是豬骨熬的，飄著一層細密的油花，蔥花切得整整齊齊撒在表面。
裴衍看不見，但他聞得到。
豬骨至少熬了兩個小時。
"什么時候學的做飯？"他問。
對面傳來筷子磕碗沿的聲音，霍念念頓了一下。
"……最近學的。網上教程。"
"兩個小時前你才進廚房。"
"我學得快。"
裴衍挑了一筷子面送進嘴里。
面條入口勁道，湯頭鮮得舌根發麻。
他咽下去，面無表情地說："以后少放半勺鹽。"
"哦。"
第二天的面，鹽分剛好。
裴衍端著碗，沉默了很久。
三年了。他和宋瑤交往三年，宋瑤從來沒有記住他的口味。他說不吃香菜，宋瑤下次點菜還是會忘；他說咖啡少糖，宋瑤每次帶回來的都是全糖。
而這個替身，只說了一遍"少放半勺鹽"，就記住了。
"看什么呢？"他抬頭，雖然看不見，但能感覺到對面的視線。
"沒有！"霍念念的聲音慌了一下，"我去洗碗。"
椅子拖動的聲音，碗碟碰撞的聲音，水龍頭擰開的嘩嘩聲。
裴衍站起來，摸著墻壁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
"你弟弟還好嗎？"
水龍頭的聲音驟然變小。
裴衍聽到她的呼吸急促起來。
"你……你怎么知道我有弟弟？"
話一出口，霍念念就知道自己說漏了。宋瑤是獨生女，哪來的弟弟？她的手抖了一下，碗差點脫手。
裴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