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追問。
他只是說了一句："前天你接了一個電話，對那邊喊了一聲安安別鬧。宋瑤沒有叫安安的弟弟。"
廚房里安靜得只剩水流的聲音。
霍念念捏著碗，指節發白。完了。露餡了。他是不是要趕她走？錢還沒拿到，霍安的透析——
"別洗了。"裴衍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我不會趕你走。"
他轉身往回走，背影被走廊的燈拉得很長。
"你的事，我不感興趣。但既然你在這里，就好好待著。"
頓了一下。
"碗放著，明天再洗也行。"
霍念念站在水池邊，熱水蒸汽熏得她眼睛發紅。
或者不全是蒸汽的原因。
——
裴衍回到書房——準確地說是他失明后改造的"聽覺工作室"。
房間里沒有燈，只有一臺改裝過的筆記本電腦，所有操作界面都換成了語音交互系統。這是他瞎了第二周就讓人弄好的。
宋家人以為他在家等死。
錢昊然以為他在家等死。
整個錦城的商圈都以為裴衍完了。
三個月前那場車禍，一輛失控的貨車從側面撞進他的座駕，玻璃碎片扎進眼球，視網膜脫落。他在手術臺上躺了六個小時，醒來時世界變成了黑色。
警方認定是意外。
裴衍不信。
那條路他走了兩年，那個路口從來沒出過事。貨車司機當場死亡，死無對證。太干凈了。干凈得像被人擦過。
他躺在病床上的那些天，一幀一幀回放車禍前的畫面。出事前一周，錢昊然的人頻繁出現在裴氏集團樓下；出事前三天，宋瑤破天荒地催他早點下班，讓他走那條路回家，說新開了一家餐廳要一起去。
他走了。
車禍了。
然后宋瑤消失了。然后錢昊然開始**裴氏集團的散股。
裴衍摘下墨鏡，露出那雙覆著一層灰翳的眼睛。
"林珩。"他對著手機說。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裴總。"
"錢昊然最近的資金鏈查到了嗎？"
"查到了。他從三家離岸公司走賬，最終流向一個叫嘉恒投資的殼公司。這個殼公司去年底成立，法人代表——"
"宋瑤的母親。"裴衍接上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裴總，您已經知道了？"
"猜的。"裴衍靠進椅背，"繼續查。我要錢昊然每一筆資金的流向，尤其是三個月前那筆付給貨車公司的。"
"明白。"
裴衍掛斷電話。
黑暗里，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不急。他有的是時間。
一個**，最大的優勢就是——所有人都以為你什么都看不見。
3
錦城，半山別墅區。
錢昊然半躺在沙發上，手里轉著一杯紅酒。對面的六十寸電視正播著財經新聞，滾動字幕上赫然寫著："裴氏集團股價連續第五日下跌，市場傳言創始人裴衍因傷病無法復出，集團或將面臨重組。"
"五連跌。"錢昊然笑了，露出一口整齊的牙齒，"裴衍要是知道他的股票跌成這樣，估計能氣得從輪椅上站起來。"
宋瑤從樓上走下來，踩著新買的Jimmy Choo高跟鞋，指甲上是前天剛做的法式美甲。她瞥了一眼電視，嘴角勾起。
"他就算站起來也看不見。"
錢昊然哈哈大笑，伸手攬過她的腰，把她拉到身邊坐下。
"瑤瑤，你可真狠。找個替身嫁過去，連洞房都替了。你就不怕那個女人和裴衍日久生情？"
宋瑤接過他手里的紅酒喝了一口，眼底閃過一絲不以為然。
"一個從福利院出來的窮丫頭，能翻出什么浪？我每個月給她一萬塊，她恨不得給我磕頭。再說了，裴衍現在是個廢人。瞎了、沒權了、公司快倒了。哪個女人會看上他？"
錢昊然湊過去親了一下她的耳朵。
"還是你想得周全。替身頂著你的名字嫁過去，裴衍就算恢復了也只會找宋瑤算賬，和你沒關系。"
"那得他能恢復才行。"宋瑤放下酒杯，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這是裴氏集團的最新持股報告。我媽那邊的殼公司已經吃進了百分之七的散股，加**手里的百分之十五，再**百分之九，裴氏就是你的了。"
錢昊然翻了翻文件，眉頭微皺。
"剩下的百分之九不好弄。裴衍的助理林珩一直在暗中護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