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下把卡紙抽出來了。"
"然后？"
"她站起來，手上全是碳粉，黑乎乎的。她沖我笑了一下，說：新來的吧？打印機這東西，跟男人一樣，得拍。"
宋挽的嘴角抽了一下。
"就因為這個？"
"就因為這個。"
沉默了幾秒。
"你每天給她送早餐，送了多久？"
"兩年零八個月。"
"為什么不是三年？"
"前四個月我不知道她喝豆漿還是牛奶。我觀察了四個月。"
宋挽的表情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裂痕。
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
"你觀察了四個月？"
"對。后來確定她喝甜豆漿，油條要脆的，偶爾換雞蛋灌餅，加兩個蛋，不要辣。"
風在天臺上轉了一圈。
宋挽蹲下來，和我平視。
她的眼神變了。
從審犯人，變成了看一種稀有物種。
"賀臨，"她的聲音壓低了，"你這不叫暗戀。"
"那叫什么？"
"這叫慢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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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宋挽走之前，扔下一句話。
"江棠沒有生你的氣。"
我抬頭。
"她氣的是自己。"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的解釋方式如果超過兩句話，這事就徹底完了。別上趕著解釋，越解釋越黑。"
她推開天臺的門，走了兩步又回頭。
"還有，別再送早餐了。"
"為什么？"
"因為你送了兩年零八個月，她吃了兩年零八個月，一次都沒拒絕過。你覺得這是什么意思？"
門關上了。
我坐在天臺上，風把頭發吹成雞窩。
一次都沒拒絕過。
這句話在腦子里鉆來鉆去，像一只打了***的倉鼠。
但我沒時間細想。
因為下午兩點，行政部主管把我叫進了辦公室。
"賀臨啊，"主管姓蔣，四十出頭，地中海發型，說話永遠帶著一股開大會的味道，"昨天年會的事兒，公司高層都知道了。"
我站在辦公桌前，后背的汗順著脊椎往下淌。
"不是什么大事，"蔣主管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但影響不好。公司倡導和諧的職場關系，你這個……"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
"……當眾求婚——"
"不是求婚，"我脫口而出，"我就是說了句除非你嫁——"
"你聽聽，你聽聽，"蔣主管拍了拍桌子，"除非你嫁，這還不是求婚？你差一個字就念完結婚誓詞了。"
我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力反駁。
"行了，"蔣主管擺擺手，"公司不處罰你，但你得跟江棠正式道個歉。書面的也行，口頭的也行。別讓人家姑娘覺得在公司待不下去。"
"我……"
"去吧，趁她還沒遞辭職報告。"
我從主管辦公室出來，額頭的汗沒干就被走廊的穿堂風吹涼了。
道歉。
怎么道？
"對不起，我不該在全公司面前說想讓你嫁給我"？
這話聽著比表白還像表白。
我回到工位，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Word文檔。
標題：道歉信。
然后光標閃了十分鐘。
一個字沒打出來。
方旭晃過來，看了一眼我的屏幕。
"道歉信？"
"主管讓寫的。"
"給江棠？"
"嗯。"
"讓我看看。"
"還沒寫呢。"
方旭拉了把椅子坐到我旁邊，一副軍師的派頭。
"這種事情，我有經驗。"
"你哪來的經驗？你上次追的那個姑娘——"
"別提那個。"他表情一僵，"那個是意外。"
"你在人家車上貼了一百張愛心便利貼，人家報了警。"
"那是方法不對，本質思路沒問題。"他清了清嗓子，"你聽我的，道歉信不能寫得太正式，會顯得生疏；也不能寫得太親密，會顯得死皮賴臉。你得——"
"得什么？"
"得在道歉里，藏一顆糖。"
"什么糖？"
"就是……讓她看完道歉信，雖然還是生氣，但心里會軟一下的那種。"
我盯著他看了三秒。
"你是不是又在刷短視頻學的？"
"你管我在哪學的，有沒有道理？"
有道理嗎？
我不知道。
但我還是開始寫了。
寫了刪，**寫。
一下午過去，道歉信改了十七版。
最終版本：
"江棠你好，關于昨天年會上的事情，給你造成困擾，非常抱歉。那句話是我沒過腦子，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