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荷，你就別跟人家計較了，不就幾斤蝦嘛，賠了算了。"
"蝦不是我們的。"
"你管它是不是呢，和氣生財嘛。"
他從兜里掏出兩百塊錢，遞給那個女人，堆著笑說："不好意思啊，我老婆脾氣不好，您別見怪。下次來，我給您打折。"
那女人接過錢，沖同伴努了努嘴，三個人扭著腰走了。
走的時候，那女人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
我認出那個笑了。
或者說，我認出了她手腕上那個粉色的手鏈。
平板里小櫻桃的照片**中，有一個女人戴著一模一樣的手鏈。
這不是真的來投訴的。
這是小櫻桃的人，專門來給我找不痛快的。
李大強站在那兒，還在跟我說："秋荷，做生意不能太硬，你這脾氣得改改。"
我看著他那張笑呵呵的臉，忽然覺得很陌生。
我蹲下身，繼續給海螺過秤。
秤砣撞在鐵盤上，發出"當"的一聲。
王大姐等那三個人走遠了，才從隔壁躥過來，壓低嗓門跟我說："秋荷，我跟你講，那三個人我上禮拜在停車場見過，跟一個穿碎花裙子的小姑娘摟摟抱抱的。就是你們家大強上次帶來那個。"
我說："我知道。"
王大姐瞪大了眼睛："你知道？那你怎么不說？"
"說什么？沒證據。"
"啥叫沒證據？我剛才拿手機錄了一段。"
她掏出手機晃了晃，屏幕上是那三個人走出檔口時的背影。
"聲音也錄進去了。你要不要看？"
我接過她的手機看了一遍。
畫面有點抖，但人臉和聲音都挺清楚。
"幫我存著。"
我把手機還給她。
王大姐咬著嘴唇，欲言又止。
最后她說："秋荷，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我沒回答。
我從水箱里撈出一條石斑魚，拍了兩下，按在砧板上。
菜刀舉起來，一刀下去，魚頭和魚身干脆利落地分開了。
魚血濺到圍裙上，一滴一滴往下淌。
那個周末，李大強把他那一大幫親戚全叫來了。
大姑、二叔、三嬸，再加上婆婆，浩浩蕩蕩坐滿了一客廳。
我還以為是家庭聚餐。
結果不是。
大姑先開口的。她坐在沙發上，翹著蘭花指端著我泡的茶，慢條斯理地說："秋荷，大強跟我們說了，他有個干妹妹，家里條件不好，在外面打工不容易。大強心善，平時幫襯幫襯人家，這很正常嘛。"
我站在廚房門口，圍裙還沒解。
"你們大老遠過來，就為了跟我說這個？"
二叔清了清嗓子，接過話頭："秋荷，你也是通情達理的人。大強認個干妹妹，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你別整天疑神疑鬼的，弄得一家人不安寧。"
三嬸坐在角落里剝橘子，邊剝邊說："就是嘛。男人嘛，在外面有個把朋友不是很正常？你不能管得太死，管太死了男人會跑的。"
我看了一圈。
這些人，當年李大強窮得叮當響的時候，一個個躲得比誰都遠。逢年過節連個電話都不打。
后來我帶著李大強把生意做起來了，他們才一個個湊上來，今天借三千明天借五千，從來沒還過。
現在倒好，整整齊齊坐在我的客廳里，喝著我的茶，教我怎么做人。
婆婆坐在正中間，一臉理直氣壯地說："秋荷，你就是心眼太小。大強跟人家小姑娘是清清白白的，你非要往歪處想。你看看你自己，整天蹲在市場里殺魚，衣服上全是腥味，人家大強嫌都嫌不過來，能看上誰？"
這話說得在座的幾個人都笑了。
李大強坐在最邊上，低著頭刷手機，全程一句話沒說。
他不需要說話。
他只負責把人叫來。
臟活讓這些親戚干。
我解下圍裙，疊好，搭在椅背上。
"你們說完了？"
大姑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說完了我有一句話。"
客廳里安靜了。
"你們口中那個清清白白的干妹妹，叫周小櫻。我的三十萬塊錢，在她的銀行賬戶里。"
李大強的手機差點脫手。
他抬起頭，眼神閃了一下。
"秋荷，你別胡說。那三十萬是我拿去進貨的。"
"進什么貨？進到哪了？**在哪？"
"我，我那個是現金交易，沒**。"
"行。"我點了點頭，"那你把三十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