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里，當著三百個賓客的面，把一枚訂婚鉆戒戴到了姜柔手上。
姜柔。
我的養姐。
陸景深。
我的丈夫。
婆婆趙芝蘭親自打的電話通知我。
“蘇晚，景深和姜柔的事你也知道了。你是個聰明人，體面一點，主動讓位。”
我一個字沒說。
掛了電話，上樓，拉開衣柜，開始收拾東西。
嫁進陸家三年，全部家當塞進兩個行李箱，還空了大半。
多余的，一件沒帶。
飛機爬升到三萬英尺。
小年趴在我腿上睡著了，小拳頭攥著我的食指不松手。
手機震了。
來電顯示：陸景深。
我看了三秒，接了。
“蘇晚，跟你說件事。”
他的語氣和平時沒任何區別，好像在跟助理交代一個不太重要的行程。
“律師那邊已經在擬離婚協議了。你名下那15%的陸氏股份，轉給姜柔。”
我看著舷窗外翻涌的云層，沒吭聲。
“聽到了嗎？”
“聽到了。”
“那就盡快——”
“憑什么？”
他頓了一下。
“什么憑什么？她馬上就是陸家人了，股份放你手里有什么意義？”
我笑了一聲。
“陸景深，你知道你要娶的是個什么人嗎？”
“你什么意思？”
“一個私生女。”
那頭沒了動靜。
我接著說。
“蘇家當年收養她，是因為她親生父親姜遠洲欠了我爸一筆賬。姜遠洲，十二年前合同**，判了八年。你要我繼續說嗎？”
“你胡說——”
“胡不胡說，你自己查。陸氏集團的大少爺，要娶一個**犯的女兒，還跑來跟我要股份？”
“蘇晚！”
“股份的事，別想了。離婚協議讓律師寄給周成律師事務所就行，我簽字。別的，你不配再跟我談。”
我掛了電話。
關機。
小年翻了個身，含糊喊了聲媽媽。
我彎腰貼了貼他的額頭，有點燙。
陸景深。
你覺得你甩掉了一個沒用的妻子。
你連自己丟了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章
“蘇總，這邊請。”
紐約肯尼迪機場的VIP通道門口，沈瑤穿著一身干練的西裝裙，沖我微微欠身。
身后停著一輛黑色邁**。
小年**眼睛從我懷里醒過來，看了看車，又看了看沈瑤，奶聲奶氣問我：“媽媽，這個阿姨是誰呀？”
沈瑤蹲下來，從包里變出一只小熊軟糖遞給他。
“小年，我是瑤瑤姐姐，以后天天給你買糖吃好不好？”
小年看了我一眼，我點頭。
他才伸手接過去，禮貌地說了聲謝謝。
沈瑤替我拎上行李箱，拉開車門。
“公寓已經收拾好了，曼哈頓上東區那套。嘉文的***也聯系了，下周可以入學。”
“嗯。”
“還有——”沈瑤遞過來一部新手機，“國內那個號碼，要保留嗎？”
“保留。”
沈瑤看了我一眼，沒多問。
車開上高速，窗外是紐約的天際線。
我打開新手機，上面已經有三十七條未讀消息。
全是工作的。
海正資本上季度的回報率報告、東南亞兩個新項目的盡調結果、LP年度大會的邀請函。
我一條條劃過去。
沈瑤從后視鏡里看我。
“蘇總，海正資本那邊，您離開三年了，很多事需要您親**板。合伙人會議定在后天上午。”
“知道了。”
“另外，”她猶豫了一下，“國內的事……陸氏那邊最近情況不太好。上周有一筆五個億的開發貸被銀行抽貸了，資金鏈挺緊的。”
我抬起頭。
“誰告訴你的？”
“行業里傳的，不是什么秘密。陸氏最近接連丟了兩個大項目的競標，圈子里都在議論。”
我把手機放下。
陸景深。
你的公司都快撐不住了，還有心思跟我要股份。
“蘇總？您要——”
“不用管。”
“好的。”
車停在一棟公寓樓前。
中央公園正對面，六***。
電梯直達頂層，門一開，四百平的復式，落地窗外是整個曼哈頓的夜景。
小年趴在窗戶上，興奮地拍玻璃。
“媽媽！好高好高！”
我站在他身后，看著窗外燈火通明的城市。
三年了。
我終于回來了。
這才是我的世界。
手機響了，國內號碼。
姜柔。
我接起來。
“蘇晚——”她的語氣里有一種掩飾不住的得意，“你真走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