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驚無險------------------------------------------，女孩問了一句跟這個話題無關的話。“你……你是地府的人嗎？臨時工，今天第一天上崗”程渡老實交代。，忽然笑了。那個笑容很輕很淡，甚至不能說是一個真正的笑容，但她那張滿是淚痕的臉，此時在月光的照射下忽然變得不那么像鬼了。“第一天上班就來這么個鬼地方，你也挺慘的確實”程渡回答道，“而且還沒有工資”，眼里的尖銳一點點的消退，像是某種緩慢的退潮。“其實我早就認命了，這就是我的命，只是一直有些不甘心，難道天下的父母都是這樣的嗎？現在我想通了，也許我的父母以后會后悔呢！那么現在，你能帶我去哪里呢？”，他也不知道具體怎么操作，但令牌似乎感應到了什么，自動在他手里微微發熱，一道柔和的淡金色的光從牌面上漫出，照映在了女孩身上。，眼神有些恍惚。“會疼嗎？”她問道。“應該不會吧，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你這人真是……業務能力太差了”女孩嘆了口氣。，淡金色的光越來越亮，女孩的身體開始變淡，從邊緣輪廓開始，一點一點的融進了光里。
“喂，你叫什么名字？”
“程渡”
“程渡”她念了一遍，“謝謝你，你是我死后第一個好好和我說話的人”
說罷女孩消失不見了。
與此同時令牌震了一下，背面那道裂痕亮起了一小截，大約十分之一的長度，牌面上浮現出一行小字。“任務完成，幽魂引渡成功，請及時與上級領導匯報，期待您下次的優異表現”
程渡一**坐在了地上，他的后背全是冷汗，兩條腿此時已經軟的站不起來了，手電筒掉在地上，光柱胡亂照著天花板。
這時令牌忽然自動飄了起來，以牌面為中心泛起悠然的白光，“虛擬投影？”程渡腦海里不知為什么蹦出了這么一個詞語，白光中投射出八爺的樣子。
“你小子還可以，第一天開工就能解決掉有怨氣的游魂”八爺夸獎道。
“八爺好，我還需要學習，其實我就是單純的把自己心里想說的說出來而已”程渡局促道。
“不管怎么說，臨時工最難的就是第一個任務，很多人都栽了，你能完成就說明你還是能干這行的，這樣吧既然已經證明了你可以干臨時工這份工作，八爺我就傳授你一點能耐，也方便你以后更好的完成任務”
“還有獎勵嗎？謝謝八爺嘿嘿”程渡欣喜道，雖然之前說沒有工資，但是現在看來還是能有點獎勵的嘛。
“幽冥視野，作用是可以看到滯留在陽間的游魂，這是我要教給你的，作為地府工作人員我們天生就可以看到，但是我教給你的這個技能，確是需要你自己主動開啟才能行的。”
“為啥啊？八爺，默認一直能看到不是更方便嗎？”程渡不解道。
“如果天天讓你在哪都能看到，你不怕你精神崩潰嗎？你畢竟是陽間人，和我們地府鬼差不一樣，你也需要陽間的生活，好了別說這么多廢話了，一會兒回去你睡覺的時候，把令牌枕到頭下，醒了自然而然會了，這幾天應該不會再有任務了，你先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我走了。”
說罷令牌又飄回了程渡的手里，恢復了原樣。
程渡從地上爬起來，撿起手電筒，匆匆地向廠房門口走去，走出廠房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四樓那扇里窗戶。月光照在空蕩蕩的窗框上，什么都看不見。
但程渡總覺得，有個穿碎花裙子的女孩站在那扇窗子的后面，沖他擺了擺手。
回到宿舍，已經凌晨一點多鐘了。
程渡在宿舍坐了很久，令牌在桌子上安靜地躺著，背面的刻痕已經填滿了十分之一了，不知道填滿它還需要多久，填滿之后會發生什么？他只知道在下一個任務到來時，這個牌子還會震三下。
程渡收起令牌準備按照八爺吩咐，盡早睡覺學習新的技能，這時他猛然發現枕頭上放著一顆大白兔奶糖，不用說肯定是彤童給他的，剝開糖紙把糖放進嘴里。
奶味很甜，跟小時候一樣。
“謝謝啊，彤童”他對著空氣說。
宿舍的燈光閃了一下好像在回應他一般。
翌日清晨
程渡一晚上沒睡好。
倒不是做了什么噩夢，事實上他根本沒做夢，只是那塊令牌枕在頭下每隔一個小時就發熱一次，像是在往他的腦袋里傳輸什么東西一般。
天亮的時候他干脆不睡了，起來用冷水洗了把臉。鏡子里的自己和前兩天沒什么兩樣，頭發被雷劈焦的那撮還是豎著的，怎么按都按不下去，他盯著鏡子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熱的，活的。
他把令牌從枕頭下面拿了出來，翻來覆去又看了一遍。“陰差，臨時”程渡念了一遍那四個字，把令牌塞進了褲兜里，出門去墓地。
早上七點的墓地很安靜，陽光照在墓碑上，露水蒸發成一層薄薄的霧氣，整個墓區看起來像加了一層柔光濾鏡，如果不是這兩天所經歷的事情，程渡會覺得這個畫面還挺好看的。
他像往常一樣拿起掃帚掃落葉，又打了一桶水開始擦拭墓碑。
先從西區開始，李***墓碑這兩天被雨水沖刷的干干凈凈，只是碑座上有些許泥點子，他蹲下來用抹布擦干凈。然后依次是幾個常年沒有人祭拜的墓碑也逐個的擦拭一遍。
擦到周彤童的墓碑時，他停了一下。
墓碑前面放著兩顆大白兔奶糖，一顆是他前天看到的那顆，還有一顆是新的，糖紙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彤童”程渡蹲了下來，把墓碑上的一片落葉拿掉，“糖吃多了要長蛀牙的”
當然沒人回應他。
但他總覺得，如果仔細聽的話，風里好像夾雜著一絲、幾乎聽不見的笑聲。
上午十點左右，程渡剛擦完東區最后一排墓碑，正坐在保安室門口的臺階上喝水，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墓地門口。
這車看起來不便宜，但也不張揚，是那種你叫不出來型號但是一看就很貴的車，車門打開，下來一個人。
黑色西服，口袋里的毛筆，濃重的黑眼圈。
程渡一口水差點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