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段來定義她的全部……"
方旭打斷她："那段監控畫面里孩子的哭喊聲是片段嗎？五歲的孩子自己關火是片段嗎？"
沈若華被噎了一下。
法官說："雙方注意庭審紀律。被告，你本人有沒有什么要說的？"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站了起來。
"法官，我……"
話到嘴邊，腦子里像隔著一層什么東西。
我確實打過安寧嗎？我確實沒給時安做飯嗎？我確實在衛生間里不出來嗎？
那些事好像是真的，又好像不是真的。
我每天吃完藥之后就覺得世界變得很遠，有時候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
"我吃的那些藥，會讓我犯困，會讓我反應慢。"
我說了一句。
方旭立刻接話："所以被告自己也承認，她在藥物影響下無**常照顧孩子。"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的聲音有點抖。
"那請問被告是什么意思？"方旭反問。
"我是說……有些事我記不清了，但我從來沒有想傷害我的孩子。"
方旭翻了一下材料。
"記不清了。被告的原話是記不清了。法官，一個連自己對孩子做了什么都記不清的母親，能給孩子提供穩定安全的撫養環境嗎？"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沈若華拉了一下我的手，示意我坐下。
她站起來說了一段話，大意是藥物副作用不等于喪失撫養能力，**應當綜合評估。
但她說的每一句，方旭都有現成的話擋回去。
他準備得太充分了。
而我們手里什么都沒有。

法官看了一眼時間。
"原告方還有補充嗎？"
方旭說："審判長，原告方申請讓兩名未成年子女到庭陳述意愿。"
沈若華馬上反對："審判長，孩子才五歲，不具備完整的表達和判斷能力，對方這是在利用孩子。"
法官想了想。
"考慮到本案涉及撫養權歸屬，孩子的意愿是參考因素之一。準許。但本庭將單獨與孩子交談，雙方律師和當事人不得在場引導。"
方旭說："沒有異議。"
沈若華猶豫了一下，點了頭。
十分鐘后，法警帶著時安和安寧進了一間小會議室。
法官也跟了進去。
門關上了。
法庭里只剩下等待的人。
陸衍舟坐在原告席上，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姿態從容。
周玉蘭回到了旁聽席，跟旁邊一個女人小聲說著什么。
沈若華靠近我的耳朵。
"蘇姐，等會兒孩子怎么說，你都別激動。時安那孩子聰明，他不會亂說的。"
我沒回答她。
我在想一件事。
安寧從上個月開始就不怎么跟我親了。以前她睡覺要拉著我的手，后來突然不讓我碰她。
有一次我伸手摸她的頭，她往后縮了一下。
我問她怎么了。
她說："爸爸說媽媽生病了，生病的時候會**，要離媽媽遠一點。"
那句話讓我愣了很久。
我沒有追問陸衍舟。
因為我不確定他說的是不是事實。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法官先出來了。
她回到審判席上，表情沒什么變化。
時安牽著安寧的手，跟在法警后面走出來。
安寧的眼睛是紅的，一直往陸衍舟那邊看。
時安沒看任何人，低著頭走到旁聽席的角落坐下了。
他的右手緊緊握著左手腕上那只綠色的恐龍手表。
法官翻開筆記本，看了一眼。
"兩名未成年子女的意愿已記錄在案。女方子女陸安寧表示希望與父親共同生活，理由是媽媽生病了，會嚇到我。"
旁聽席上又有了聲音。
我聽見周玉蘭嘆了一口氣，聲音不大，但恰好讓所有人都聽見了。
法官繼續說："男方子女陸時安表示……"
她停頓了一秒。
"陸時安表示，他需要更多時間考慮。"
方旭皺了一下眉。
陸衍舟也抬了一下頭。
這個回答顯然不在他們的預期里。

法官宣布休庭十五分鐘。
我坐在原位沒動。
沈若華去接了杯水，遞給我。
"喝點吧，你嘴唇都白了。"
我接過來，杯子在手里輕輕抖。
旁聽席那邊，一個我沒見過的女人站起來走了出去。
她三十歲左右，剪著齊肩短發，穿了一件米色的風衣，手里拿著一個小本子。
她出去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不像旁聽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