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
時安只有五歲，他踩著小板凳去夠灶臺上的開關，把火關掉了。
畫面里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讓整個法庭都安靜了。
方旭說："法官，這不是撫養，這是一個五歲的孩子在照顧他三十歲的母親。"
陸衍舟低下了頭，肩膀在微微發抖。
他哭了。
旁聽席上的周玉蘭也哭了。
那個中年女人對旁邊的人說："這樣的媽，孩子跟著遭罪。"
我想開口說點什么。
但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因為那些畫面里的人確實是我。那些事確實發生過。那些藥確實是我吃的。那些夜晚確實是我在喊叫。
我只是不明白，為什么我會變成那個樣子。
去年九月之前，我不是這樣的。
我記得很清楚，去年九月之前，我還能正常畫圖紙，還能按時接送孩子，還能給他們做晚飯。
一切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
沈若華又碰了碰我的胳膊。
"蘇姐，別想了，先聽完。"

法官問："原告方的證人到了嗎？"
方旭點頭："到了。"
側面的小門打開了。
周玉蘭站了起來，理了理衣角，走向證人席。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外套，頭發盤得很整齊，看起來端莊體面。
她坐下來，先看了一眼陸衍舟。
陸衍舟對她微微點頭。
法官說："證人請陳述你所了解的情況。"
周玉蘭拿出一張紙。
"法官，我是陸衍舟的母親。從去年年底開始，我多次到兒子家中幫忙照看孩子。我親眼看到蘇念晚對孩子動手。"
她的聲音不高，但咬字清楚。
"有一次安寧把牛奶灑在了地毯上，蘇念晚當場把杯子摔了。安寧嚇得哭，她不但不哄，還把孩子推進了臥室，反鎖了門。"
"還有一次，時安晚上說肚子餓，蘇念晚正在吃藥，根本不搭理。孩子自己翻冰箱找東西吃，拿了一盒過期的酸奶喝了，第二天拉了一整天肚子。"
周玉蘭說著說著，眼圈紅了。
"法官，我不是不心疼兒媳婦。她生病我知道，但孩子也是人，不能讓一個隨時可能發病的人帶著。"
沈若華舉了一下手。
"審判長，我有問題想問證人。"
法官點頭。
沈若華站起來。
"請問周女士，您剛才說多次到家中幫忙照看，請問具體是幾次？"
周玉蘭頓了一下。
"具體次數我記不太清了，大概七八次。"
"那這七八次里，您親眼看到被告對孩子動手的有幾次？"
"兩次。就是我剛才說的那兩次。"
"您這七八次去家中，每次待多久？"
"幾個小時吧。"
"也就是說，在累計幾十個小時的觀察里，您看到了兩次沖突。請問，您有沒有看到被告正常照顧孩子的畫面？比如做飯、輔導作業、陪孩子玩？"
周玉蘭的表情變了一下。
"那不一樣，正常的時候不能說明問題，不正常的時候才說明問題。"
方旭插了一句："審判長，證人已經回答了問題，辯護方不應該引導證人。"
法官擺了一下手。
"證人可以繼續補充。"
周玉蘭又說了一句。
"法官，我只想說一件事。有一天晚上我去送湯，敲門沒人開。我用備用鑰匙開的門。兩個孩子蹲在走廊里，安寧在哭，時安摟著妹妹。蘇念晚鎖在衛生間里不出來，里面什么聲音都沒有。"
"我叫了半天，她才開門。出來的時候目光渙散，站都站不穩。"
"兩個孩子跑過來抱住我，安寧說奶奶你帶我們走吧。"
她說完這句話，用紙巾擦了擦眼角。
旁聽席上安靜了一瞬。
那種安靜比議論更讓人難受。

法官翻了翻手邊的材料。
"被告方有沒有證據要出示？"
沈若華站起來。
"有。審判長，我方出示被告的日常生活記錄。包括接送孩子的簽到表、學校家長群的聊天截圖、孩子的體檢報告。這些可以證明被告在大部分時間內正常履行了撫養職責。"
方旭立刻反駁。
"審判長，簽到表只能證明被告去過學校，不能證明她在家中的行為。家長群截圖證明不了任何東西。體檢報告正常，恰恰說明原告在其中承擔了大量的照顧工作。"
沈若華說："原告方不能選擇性地只呈現被告狀態最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