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月里，他的襯衫上，這已經是**次出現這種味道了。
我把襯衫湊近鼻尖又聞了一下，那股奶甜的、溫軟的味道幾乎沁進了纖維深處，不是蹭上去的，更像是長時間抱著一個嬰兒才會留下的痕跡。可我的女兒沈念念已經六歲，上小學一年級了，家**本沒有爽身粉這種東西。
浴室的門開了，沈浩光著上半身走出來，一邊用毛巾擦頭發，一邊朝我笑了笑。
"老婆，這周五我又得去省城出差，大概周一才能回來。辛苦你照顧媽和念念了。"
他走過來，低頭在我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洗發水的薄荷味蓋住了一切，像一層體面的、干凈的殼。
"幾點的車？"我問。
"下午兩點的**。"
"那今晚能早點回來吃飯嗎？念念說想你了。"
"盡量吧，手頭有個方案沒寫完。"沈浩拿起床頭的手機，往門口走，"我先去公司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放下襯衫，拿起自己的手機，打開了沈浩的網約車賬戶。他上個月某次忘記退出登錄，這個入口我一直留著沒動。
行程記錄很干凈，干凈得反常。最近六個月，但凡他說"去**站"的日子，終點全都在同一個地方。
錦繡花園十二棟，地下**入口。
十二棟。距離我們住的五棟，步行七分鐘。
我盯著屏幕上那個被重復了十幾次的地址，手指慢慢收緊。
"媽媽！"念念的聲音從房間里傳出來，拖著長長的尾音，"我的紅領巾找不到了！"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進女兒的房間。念念正趴在地上，小半個身子鉆進了床底，只露出兩條亂蹬的腿。
"媽媽幫你找。"我蹲下去，從書包側袋里抽出那條疊好的紅領巾。
"媽媽你真厲害！"念念站起來，接過紅領巾胡亂系上，又仰起小臉問我，"爸爸今天還是很忙嗎？他上次答應帶我去動物園的，已經說了三次了。"
"爸爸工作忙，等他出差回來就帶你去。"
"每次都這樣說。"念念低下頭，擺弄著書包上的掛墜，聲音小了很多。"我們班陳佳佳的爸爸上周就帶她去了，還看了海豚表演呢。"
我把她的劉海撥到一邊，什么也沒說。
送完念念上學，我回到家。客廳里，婆婆劉桂蘭正坐在沙發上擇豆角，電視開著，放的是一檔養生節目。
"媽，今天想吃什么？我中午做。"
"隨便。"劉桂蘭頭也不抬，擇下一根豆角筋，扔進盆里。"你把那條鯽魚燉了吧，昨天買的，放冰箱里了。"
我應了一聲，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的時候，我發現昨天買的三條鯽魚只剩一條了。
"媽，魚怎么少了兩條？"
劉桂蘭的手頓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動作。"我拿去給隔壁樓的張嬸了，她前兩天幫我去藥房拿藥，總得謝謝人家。"
"哪棟的張嬸？"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劉桂蘭的語氣突然拔高了一截。"兩條魚的事也要問來問去，你是當家的還是我是當家的？"
我閉上嘴，沒再說話。但劉桂蘭剛才那個停頓，被我記住了。
下午兩點，我站在五棟的廚房窗戶前洗碗。
洗潔精的泡沫裹著手指，水龍頭嘩嘩地響。我的視線越過窗臺，穿過兩棟樓之間的花壇和步道，落在十二棟的單元門口。
劉桂蘭的身影出現了。
她提著一個保溫桶，走路的速度比平時快。到了十二棟門口，她低頭掏出一張門禁卡，刷開了單元門。
她有十二棟的門禁卡。
我關掉水龍頭，擦干手，盯著十二棟的入口看了整整十五分鐘。劉桂蘭沒有出來。
三點零七分，她從單元門里走出來。保溫桶變輕了，她換了一只手提著，步子明顯比去時慢，臉上帶著一種心滿意足的松弛。
我重新打開水龍頭，繼續洗碗。
晚上沈浩回來得很晚，九點四十分才進門。念念已經睡了。他推開門的時候，我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擺著熱了兩遍的飯菜。
"回來了？忙到現在？"
"嗯，方案反復改了好幾版。"沈浩坐下來，拿起筷子，低頭扒飯。
"今天媽去了十二棟。"我故意把這句話說得很隨意。
沈浩夾菜的動作沒有變化，咀嚼的節奏也沒有變化。
"十二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