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太久的人，不該心軟------------------------------------------，就是一百年前心軟撿了個小姑娘回來養。，行吧，養個孩子解解悶，反正活了這么多輩子也沒什么新鮮事了。，這孩子怎么還沒長大？不對，她明明已經長大了，怎么比小時候還黏人？"師兄！"，顧長生手里的剪子頓了一下。。，額頭上一層薄汗，臉頰紅撲撲的，跑到他面前的時候微微喘著氣，眼睛亮得跟發現了肉骨頭的小狗似的。"師兄你又沒吃早飯對不對？""吃了。""騙人，我問過孫伯了，他說你天沒亮就來藥圃了。"，看著她理直氣壯的小表情，嘆了口氣。，頭一回被人管得這么死。"念卿，你自己今天還有外門考核，不用專門跑一趟。""考核午時才開始呀，給師兄送飯又花不了多少時間。"，把里面的靈膳一碟一碟擺在旁邊的石桌上，動作熟練得像是做了一萬遍。
事實上她確實做了一萬遍。
從她十二歲學會做飯開始，五年來一天沒斷過。
顧長生有時候覺得，自己上輩子被人圍殺的時候都沒這么大壓力。
"師兄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蘇念卿把筷子遞到他手邊，然后自然而然地坐到他旁邊，胳膊挽上他的手臂，腦袋靠在他肩膀上。
"念卿，你十七了。"
"嗯。"
"十七歲的姑娘，不應該這么跟師兄黏在一起。"
"為什么？"
"因為……不合適。"
蘇念卿抬起頭看他，眼睛圓圓的，一臉無辜。
"可是念卿從小就是這樣的呀，師兄以前也沒說不合適。"
顧長生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居然無法反駁。
他確實沒說過。
因為她小時候不這樣他就哭，哭起來能把整個外門的人都吵醒，他實在受不了。
后來就習慣了。
習慣這個東西很可怕，尤其是當你活了幾百年之后，你會發現自己習慣的東西已經多到數不清了。
"行了行了，我吃。"
顧長生認命地拿起筷子，蘇念卿滿意地笑了，重新把腦袋靠回他肩上，手指無意識地在他小臂上畫圈圈。
旁邊路過一個外門弟子，看了他們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
"一個雜役弟子天天被小姑娘伺候，也不嫌丟人。"
顧長生沒反應。
活了這么多輩子，被人罵兩句跟被蚊子叮了一下差不多，*都不帶*的。
但蘇念卿的手指停了。
她轉過頭，看向那個外門弟子，眼睛里的笑意一瞬間消失得干干凈凈。
那個弟子被她盯了一眼，莫名其妙打了個寒顫，腳步加快走遠了。
"念卿。"
"嗯？"蘇念卿轉回頭，又是那副乖巧的笑臉，"師兄怎么了？"
"別嚇人。"
"我沒有呀，我只是看了他一眼。"
顧長生看著她無辜的表情，總覺得哪里不太對，但又說不上來。
算了，小姑娘護食而已，正常的。
他繼續吃飯，蘇念卿繼續靠著他，手指重新在他小臂上畫圈。
只是這一次，她的指甲微微陷進了他的皮肉里，力道大得不像一個煉氣期修士該有的。
顧長生低頭看了一眼。
"念卿，你掐疼我了。"
"啊？"蘇念卿趕緊松手，低頭看他手臂上淺淺的指甲印，眼眶立刻紅了，"對不起師兄，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怕師兄跑掉。"
"我跑什么？我又不是兔子。"
"可是師兄以前就跑過。"
顧長生愣了一下。
她說的是三年前那次，他出門采藥走了半個月，回來的時候發現蘇念卿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三天沒吃飯，眼睛哭得跟核桃似的。
從那以后他再也沒離開過宗門。
"我不跑了，行了吧？"
蘇念卿破涕為笑，用力點頭，然后把臉埋進他的袖子里蹭了蹭。
"師兄最好了。"
顧長生揉了揉她的頭發，心想這孩子什么時候才能獨立一點。
他沒有注意到，蘇念卿埋在他袖子里的臉上，嘴角的弧度比平時大了一些。
也沒有注意到，她垂下的眼睫下面，那雙清澈的眸子深處，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很紅。
很快。
快到就算他看見了，也會以為是自己眼花。
畢竟他活了這么久，眼花也是正常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