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昨晚睡得怎么樣？"
"還行。"
"韓崢說今天想帶你去附近的館子吃飯，換換口味。"
"他怎么有空？"
"他調(diào)侃。"她低頭翻包，拿出一袋蘋果放在床頭柜上，"你們好好聊聊，他最近壓力大，接連出了兩個大任務(wù)。"
我看著那袋蘋果。
紅**，個頭勻稱，和我以前在營區(qū)食堂吃的一樣。
"程暮。"
"嗯？"
"你多久沒吃過營區(qū)食堂了？"
她手上動作頓了一下。
"忙。"
"忙到一個月來兩次？"
她看了我一眼，眼睛里什么情緒都讀不出來。
"案子多，你知道的。今年火情比往年翻了一倍。"
她說完就走了。
對講機(jī)在走廊里響起來，她接起來，聲音利索。
"程暮收到，十五分鐘到。"
門關(guān)上的那一秒，我聞到她身上有股新的香水味。
不是以前那款。
以前她用的是超市貨架最底層那種，二十幾塊一瓶，味道淡得湊近了才聞到。
她說"消防員身上就該是消毒水味，噴什么香水"。
現(xiàn)在這味道濃，帶著點木質(zhì)調(diào)，我在雜志廣告頁上見過，四位數(shù)起。
韓崢中午到的。
他換了身休閑裝，白T恤配牛仔褲，看著比穿作訓(xùn)服的時候年輕不少。
"陸哥！走走走，我找了家新開的湘菜館，剁椒魚頭一絕。"
他推輪椅的手法很熟練，轉(zhuǎn)彎、過門檻、進(jìn)電梯，一氣呵成。
比程暮還順。
餐廳在康復(fù)中心對面的商業(yè)街上，二樓包間，窗戶對著馬路。
韓崢翻菜單跟翻自家戶口本似的。
"陸哥，你以前不是愛吃那個酸筍炒牛肉嗎？這家伙，我提前問過了。"
我夾了一筷子酸筍。
酸度剛好，和營區(qū)旁邊那家小炒店的味道很像。
"你怎么知道我愛吃這個？"
"嫂子說的啊。"他笑著給我倒茶，"她說你每次出完任務(wù)，第一頓飯必點酸筍炒牛肉，雷打不動。"
我放下筷子。
"她還說什么了？"
"說你以前在中隊的時候，每次大年三十都把自己排在值班表第一個，讓有家的兄弟回去過年。"他語氣里帶著點感慨，"陸哥，你是真的好人。"
好人。
我端起茶杯，茶水溫?zé)幔吵鲆粡埬：哪槨?br>三年了，我坐在輪椅上當(dāng)好人。
她站在隊伍前面當(dāng)英雄。
我沒說話，低頭吃飯。
韓崢的手機(jī)響了一聲，他瞄了一眼屏幕，迅速鎖屏。
但我看見了。
來電備注不是"程隊"，也不是"嫂子"。
是一個心形符號，后面跟著一個"暮"字。
韓崢發(fā)現(xiàn)我在看，耳根紅了一下，把手機(jī)翻了個面扣在桌上。
"廣告，天天打。"
我嗯了一聲，沒追問。
酸筍突然不酸了，嚼在嘴里什么味道都沒有。
回康復(fù)中心的路上，經(jīng)過一塊電子屏。
屏幕上正在輪播本市消防宣傳片，畫面切到一段救援現(xiàn)場的實拍。
程暮站在廢墟前，頭盔帶子勒在下巴上，臉上全是灰，正朝身后猛揮手。
"快！第三搜救組跟上！"
畫面一轉(zhuǎn)，韓崢從煙霧里鉆出來，肩上扛著一個小女孩。
他跑向程暮，把孩子遞過去的那一瞬間，兩個人的手指碰在一起。
程暮低頭看孩子，韓崢抬頭看她。
那個角度，那個距離。
我在輪椅上見過太多次了。
以前那個位置，是我的。
韓崢推著我在屏幕前停了兩秒。
"哎，這段拍得不錯吧？上個月那個倉庫火災(zāi)，嫂子帶著我第一個進(jìn)去的。"
他說"帶著我"三個字的時候，語氣里有一種我熟悉的東西。
三年前，我?guī)卤M(jìn)火場，也是這種口氣。
驕傲，熱切，像小孩第一次騎自行車不摔跤，回頭喊你看。
只不過他喊的不是我。
"陸哥，你腿今天感覺怎么樣？"
"老樣子。"
"嫂子昨天讓我問你，下周評估要不要她陪你去？"
"不用。"
"那我賠？"
我沒回答。
電子屏上，畫面定格在程暮和韓崢并肩站在消防車前面的合影上。
下面一行字：市消防救援支隊精英搭檔，筑牢安全防線。
精英搭檔。
好一個精英搭檔。
回到房間，我把門關(guān)上，窗簾拉嚴(yán)。
床頭柜上放著一張舊照片，我和程暮的結(jié)婚照。
民政局門口拍的，**是棵歪脖子梧桐樹。她穿白襯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