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他背對著她,一手舉著手機,一手撐著欄桿,姿態閑適得像是在度假。沙發上的蘇晚翻了個身,蓋在身上的西裝滑落到地上,顧念下意識地彎腰去撿——然后她聞到那件西裝上濃郁的香水味。那是蘇晚的味道,不是她的。她從來不噴那么濃的香水。
她把西裝放在沙發扶手上,轉身走回了臥室。
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她看見床頭柜上那個相框——她和陸行舟的結婚照,海邊拍的,她穿白紗,他穿黑西裝,兩個人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那天風很大,她的頭紗被吹得亂七八糟,他伸手幫她按住,她仰頭看他,覺得全世界的幸福都裝在這個人的眼睛里。
顧念拿起相框,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相框放回原位,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她沒有哭,沒有罵,沒有摔東西。她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換了一身干凈的睡衣,上了床,蓋上被子,閉上眼睛。手機亮了一下,是同事發來的消息:“念姐,明天那個客戶約了幾點?”她看了一眼,沒有回復。
她什么都想不了。腦子里空空的,像一間被搬空了所有家具的房間。
不知道過了多久,臥室門被推開了。陸行舟走進來,站在床邊,窸窸窣窣地**服。他沒有開燈,但她能感覺到他在看她——也許在看,也許沒在看,她不關心了。
“顧念。”他忽然開口,“我知道你很難受,但這種事勉強不來。蘇晚她——”
“能換個地方說嗎?”顧念的聲音從被子里悶悶地傳出來。
“什么?”
“我說,能換個地方說嗎?我累了,不想聽。”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把被子拉到頭頂。
陸行舟沉默了一會。然后她聽見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不是愧疚的嘆息,而是那種被人無理取鬧之后的無奈嘆息。然后他掀開被子,躺了下來,很快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他睡著了。在他們結婚三周年紀念日的晚上,在他把另一個女人帶回家里來的晚上,他睡著了。
顧念睜著眼睛,看著墻上的影子。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白線。她就這么看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時候,她終于睡著了。
她做了一個夢。夢里是她的婚禮,她穿著白紗站在酒店門口,賓客們都在笑,花瓣漫天飛。她看見陸行舟站在人群中,她向他走過去,可她怎么走都走不到他跟前。然后她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兩只腳陷在泥里,越陷越深,泥水漫過了膝蓋,漫過了腰,漫過了胸口。她想喊救命,但張開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然后她醒了。
陽光刺眼,已經是上午了。
她按部就班地起了床,給陸行舟做了早飯。冰箱里的吐司、雞蛋、火腿,她拿出來,一樣一樣地擺在料理臺上。灶火打了兩下才著,她把雞蛋打進平底鍋,動作很慢,油花濺到手背上她也只是拿抹布擦了擦。
陸行舟從臥室出來的時候已經穿好了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身上噴了香水——那種味道和昨晚那件西裝上的味道一模一樣。他看了一眼餐桌上的早飯,沒有坐下,拿起公文包說:“不吃了,蘇晚今天產檢,我得去接她。”
“今天是周一。”顧念盯著平底鍋里慢慢凝固的蛋白,“周一你從來不吃早餐。”
陸行舟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正常。他走到門口換鞋,顧念聽見他說:“離婚協議我讓人擬好了,后天拿給你簽字。房子歸你,車歸我,存款對半分。你還有沒有什么要求?”
要求。
雞蛋的邊沿煎得焦黃,油星跳起來落在顧念手背上,她不覺得疼。她翻了個面,把雞蛋鏟進盤子里,關了火,解下圍裙,然后才轉過身來。
“陸行舟,”她說,聲音很輕很平靜,“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如果我不同意離婚呢?”
玄關安靜了一瞬。然后陸行舟的聲音冷下來,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硬:“那你就別怪我。”
門關上了。砰的一聲,整間屋子都在震。
顧念站在原地,手里還捏著那件圍裙。她低頭看著圍裙上的碎花圖案——藍底白花,是她去年在超市買的,九塊九。九塊九的圍裙洗了幾十次,有點褪色
精彩片段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折疊信紙的《死后第七天,我回來了》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一、海底顧念死的那天,是她的結婚紀念日。三周年的結婚紀念日,她做了一桌菜,煲了一鍋他最愛的菌菇湯,訂了一個蛋糕,蛋糕上歪歪扭扭地用奶油寫著“三周年快樂”——是她自己擠的,練了好幾天,手指被奶油袋勒出了紅印。她從不擅長這些,但她想給他一個驚喜。陸行舟說好七點回來,她等到八點,等到九點,等到十點。湯涼了又熱,熱了又涼,反復三次之后她不再熱了,就坐在餐桌旁,看著蠟燭一點一點燒成燭淚。她給他發了五條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