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截。
"我告訴你蘇顏，那五十萬是我兒子辛辛苦苦掙的，他愛怎么花是他的自由。你要是有本事，你自己去掙錢給**治病，別成天盯著我兒子的錢包！"
辛辛苦苦掙的。
那五十萬里有四十萬是我當首飾換來的，有十萬是我找人借的。
王志一分錢都沒出。
但趙芬不知道。
因為王志告訴她，這錢是他的年終獎。
而趙芬選擇相信兒子，不相信兒媳。
她永遠不會相信兒媳。
病房門半開著，我媽躺在里面，閉著眼睛。
我知道她沒有睡。
我也知道她把門口的每一句話都聽得清清楚楚。
"媽，我不會用王家的錢。您放心。"
我的聲音很平，平到連自己都覺得不像是在說這種話。
趙芬把我上下打量了一遍，從頭到腳，那個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打折貨架上被人翻爛了的舊衣服。
"你最好說到做到。"
她扭頭就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
"對了，周六小志給張倩辦了個提車小聚會，你就別去了。去了也尷尬。你一個黃臉婆站在那兒，人家還以為你是來蹭飯的。"
大姑和表嫂跟著笑了。
三個人的笑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我站在原地，手里拎著那兜三塊九一斤的橘子。
她們走遠之后，走廊另一頭傳來腳步聲。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普通的灰色夾克，頭發(fā)花白，步子穩(wěn)當。他走到我面前停下來，彎了一下腰。
我搖了搖頭，聲音壓得很低。
"周叔，我說過了，你不要來這里。"
他沒說話，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病房的方向。
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都沒說，轉身走了。
他走得很安靜，安靜到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王志給張倩辦那筆錢的事，我不是今天才知道的。
三天前，我在洗他西裝口袋的時候，掏出來一張車行的收據。
保時捷，白色，落地價四十五萬八千。
付款人：王志。
我把那張收據看了很久，久到洗衣機的水都涼了。
然后我把收據疊好，放回他口袋原來的位置。
他以為我不知道。
我讓他以為我不知道。
因為我在等一個東西。
一個能讓他心甘情愿簽字的機會。
今天是周五，距離張倩的提車聚會還有一天。
上午九點，我接到王宇班主任的電話。
"蘇女士，王宇在學校跟同學打架了，您方便來一趟嗎？"
我趕到學校的時候，王宇坐在教導處，嘴角翹著，一點悔過的意思都沒有。
對面坐著被打的小男孩，鼻子還在流血。
班主任看到我來了，指著王宇開口。
"蘇女士，王宇把同桌的鼻子打出血了。原因是那個孩子說了一句**是家庭主婦，王宇就動手了。"
我看向王宇。
他沒看我，低頭在摳指甲。
"王宇，你為什么**？"
他還是不看我，悶聲悶氣地開口。
"他說你是家庭主婦，他說家庭主婦就是沒本事的人。"
我愣了一下。
他是因為別人看不起我才打的架？
一絲暖意剛剛冒頭，就被他下一句話掐滅了。
"我跟他說我媽才不是沒本事，我媽馬上就不是我媽了，我新媽媽是開保時捷的。"
"他不信，我就打了他。"
班主任和對面家長同時看向我，目光里是毫不掩飾的同情和好奇。
我撐著椅子扶手站起來，腿有一瞬間發(fā)軟。
十月懷胎，剖腹三刀生下來的孩子，當著外人的面說"我媽馬上就不是我媽了"。
我把道歉該說的話說了，賠償該付的錢付了，牽著王宇出了校門。
一路上我沒說話。
王宇先開的口。
"你什么時候跟爸爸離婚？"
我站住了。
"誰告訴你的？"
"張阿姨說的。她說等她跟爸爸結婚了，就帶我去國外玩。她還說你以后可以來家里當保姆，她不介意。"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跟王志如出一轍。
輕描淡寫，理所當然。
好像一個母親被降格成保姆，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我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
"王宇，如果有一天你發(fā)現，媽媽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人呢？"
他歪著頭想了想，然后給了我一個標準的十歲小男孩的回答。
"那也沒用，張阿姨有保時捷。"
我站起來，沒有再說話。
走到小區(qū)門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