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玩偶放回原位，順手拉了拉欣欣的被角。
"寶媽，你在看孩子呀？"李姐出現在門口。
"嗯。怕她踢被子。"
"放心吧，這個房間恒溫二十六度，智能空調自動調節的。"李姐走過來，彎腰看了看欣欣，又看了看玩偶。
她的目光在玩偶上停了不到一秒。
"這個兔子是我從老東家那帶過來的，是不是挺可愛的？"李姐拍了拍兔子的肚子。"以前帶過的寶寶都喜歡。"
"挺好的。"我說。
"對了寶媽，明天下午你閨蜜蘇瑤說要來看你，我給她開門就行嗎？"
"嗯。"
我從嬰兒房出來，走進了自己的臥室。
關上門。
坐在床沿上，手放在膝蓋上，發了一會兒呆。
那個玩偶的左眼，有問題。
我需要工具才能確認。一把小號的十字螺絲刀，或者一根足夠細的針。
但這些東西現在不能找李姐要。也不能在網上買，因為家里的快遞都是李姐簽收。
我想了想，拿起手機，給蘇瑤發了一條消息。
"明天來的時候，幫我帶一個針線盒。就說你衣服扣子掉了，我幫你縫。"
蘇瑤秒回："行。你最近怎么樣？周辰說你狀態不太好。"
周辰也跟蘇瑤說了。
我的狀態不太好。這句話像一個章，蓋在我的額頭上。所有人看見我之前，先看到這個章。
"我挺好的。"我回復道。"明天來了聊。"
手機放回床頭柜。
音箱安靜地蹲在旁邊。藍色的呼吸燈一亮一滅，像一只不眨眼的眼睛。
我伸手把音箱的電源線拔了。
房間里安靜了下來。
但我知道這種安靜是假的。
因為在這個一百八十平的公寓里，到處都是聯網的設備。到處都有可能被人聽見、被人看見。
而我，是唯一一個不被人相信的人。
第二天下午兩點，蘇瑤來了。
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風衣，短發利落，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走進來，整個客廳的氣場都變了。
蘇瑤是我大學同學，學的法律，現在在一家律所當合伙人。說話像刀子，做事像***。她跟我是兩個完全不同類型的人，但從大一開始就處成了死黨。
"喲，小綠，你這臉色也太差了。"她一**坐在沙發上，上下打量我。
"剛生完孩子都這樣。"李姐端著兩杯茶從廚房出來，笑著放在茶幾上。"寶媽恢復得已經很好了。"
蘇瑤看了李姐一眼，沒接話，轉頭對我說："針線盒我帶了。"她從包里掏出一個方形的鐵盒子。"我那件大衣的扣子松了，你幫我看看。"
"放這兒吧。"我接過鐵盒。
李姐笑著說了句"你們聊"，轉身進了廚房。
蘇瑤等李姐走遠了，壓低聲音："你微信上說得含含糊糊的，到底怎么了？"
我往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覺得李姐有問題。"
蘇瑤挑了挑眉毛："哪方面的問題？"
我把前天晚上的事告訴了她。智能音箱的預言。燃氣的味道。被挪動的玩偶。李姐半夜對著空搖籃哼歌。
蘇瑤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來，又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
是"你確定不是你想多了？"的眼神。
"蘇瑤，你不信我。"
"我沒說不信。"蘇瑤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小綠，你得承認，你現在的狀態確實不太穩定。**跟你說了嗎？我上周給她打電話，她也很擔心你。"
"所以你們都覺得是我的問題。"
"我沒那么說。"蘇瑤嘆了口氣。"我只是想讓你分清楚，哪些是事實，哪些是你的感覺。音箱報警，可能真的是聯動檢測。玩偶挪位置，可能是月嫂擦灰碰到的。半夜哼歌，有些月嫂就是有這個習慣。"
"每一件事單獨拿出來都能解釋。"我說。"但放在一起呢？"
蘇瑤看著我，沒有回答。
"算了。"我站起來。"你幫我帶針線盒來就行了。我去看看欣欣。"
蘇瑤抓住我的胳膊："小綠。"
我回頭。
"你要是真覺得有問題，你去報警。或者你去查那個月嫂的**。你有證據的話，我可以幫你。但現在這些，只是你的感覺。感覺不能當證據用。"
"我知道。"我說。
蘇瑤松開手。
"還有。"她從包里又掏出一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