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嫂李姐來我家的第二十一天，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凌晨一點，床頭的智能音箱突然亮起藍光，發出一段機械女聲："一點十五分，燃氣泄漏，你們出不去了。"
我迷迷糊糊按了關閉鍵，以為是系統抽風。
一點十五分，臥室門縫下面鉆進來一股刺鼻的氣味。
我一下坐起來。
腦子里閃過那段被我關掉的語音。
心里咯噔了一下。
"寶媽，廚房燃氣灶忘關了，我已經處理好啦，沒事兒。"李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語氣輕松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哦。"我重新躺下，但后背的汗已經把睡衣洇濕了一片。
"剛才音箱說一點十五分燃氣泄漏，還真就漏了。"
我盯著天花板，把這句話扔了出去。
"這種智能音箱有時候會自動檢測的，灶上的傳感器聯動了，提前報個警而已。"李姐在門外笑了一聲，拖鞋在地板上蹭了蹭。"正常，正常。"
"也是。"我點點頭。
門外安靜了。
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監控畫面?？蛷d的攝像頭顯示李姐正在廚房里擦灶臺，動作利落，臉上掛著那種永遠恰到好處的笑。
一切正常。
但我翻到嬰兒房的畫面時，手指停住了。
搖籃旁邊那個粉色兔子玩偶，被挪了位置。
我記得很清楚，睡前我把它放在搖籃右側，耳朵朝外。現在它在左側，兩只眼睛正對著搖籃里我女兒的臉。
像在盯著她看。
我放大畫面。玩偶的左眼反光不太對。右眼是塑料扣子正常的啞光，左眼卻有一個很小的亮點。
我盯著那個亮點看了三秒鐘。
可能是燈光的角度問題。
我關掉手機，翻了個身。
窗外的城市還亮著燈。我們住在三十二樓，晨曦花園最高的一棟。四面落地窗，全屋智能系統，門鎖、窗簾、燈光、空調、音箱全部聯網控制。
周辰說，這套系統花了十二萬，就是為了讓我一個人帶孩子的時候方便。
方便。
我現在一個人被關在臥室里，手機信號滿格卻總覺得哪里不對，這叫方便。
李姐是周辰從最好的家政公司請來的。五星級月嫂，十年經驗，證書擺滿了一面墻。她來面試那天，我婆婆陳玉蘭親自把關，聊了兩個小時，當場拍板。
"小綠啊，你就安心養身體，李姐是專業的。"婆婆拍著李姐的手背說這句話的時候，看都沒看我一眼。
李姐對我的孩子確實好。喂奶、拍嗝、換尿布、洗澡，每一個步驟都比教科書還標準。她做的月子餐被婆婆夸了無數遍，說比酒店大廚還講究。
但她有一個習慣。
半夜兩三點，她會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對著那個嬰兒監護器發呆。不是在看屏幕，是把監護器拿在手里，翻來覆去地摸。
我問過她一次。
"李姐，你大半夜不睡覺，看什么呢？"
"怕孩子翻身呢。"她笑著說。"新生兒最怕趴過去堵住口鼻，我不放心。"
合情合理。
可我明明在監控畫面里看到，她摸的不是屏幕那一面，是背面。
算了。也許我想多了。
醫生說我有產后抑郁的傾向。容易多疑，容易恐懼，容易把正常的事情往壞處想。
我吃了藥，閉上眼睛。
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音箱又亮了一下。
藍光一閃就滅了。
沒有聲音。
但我清楚地看到屏幕上跳過一行小字。
"她在看你。"
我一把抓起音箱翻過來，屏幕已經黑了。什么都沒有。
我按了三遍喚醒鍵，音箱用標準的**語音回應："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
"剛才屏幕上顯示了一行字。"我說。
"抱歉，沒有找到相關記錄。"
我把音箱放回床頭柜，手心全是汗。
走廊盡頭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像是有人在笑。
也可能是風。
早上七點，周辰的視頻電話打過來。
他在出差，已經走了四天。屏幕里的**是酒店的白墻，他穿著襯衫，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昨晚睡得怎么樣？"
"不太好。"我把手機靠在牛奶杯上，騰出手去接李姐遞過來的早餐盤。李姐沖屏幕里的周辰笑了笑，轉身回了廚房。
"怎么了？"
"凌晨一點，智能音箱突然報警，說一點十五分會燃氣泄漏。然后真的漏了。"
周辰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