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新的信號傳來。
這次，我聽懂了。
“嗒滴嗒嗒，滴，嗒嗒滴，嗒滴滴，滴滴嗒，滴滴。”
我一筆一劃地寫下。
信號與系統。
我抬起頭，和鏡子里陸遠反射的目光對上了。
我們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狂喜。
這事，好像真的能成。
我們的信心，隨著熟練度的提升，與日俱增。
但新的問題，很快就出現了。
隔壁402宿舍的哥們找上了門。
他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一臉的生無可戀。
02
“兄弟，商量個事。”
陸遠問：“怎么了？”
“你們宿舍，最近是不是鬧鬼？”
我和陸遠對視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沒有啊，怎么會。”
“那為什么每天晚上，都有人很有節奏地在敲墻？”
他頓了頓，補充道。
“有時候還敲桌子，敲暖氣管，跟發電報似的。”
“我們都快神經衰弱了。”
我和陸遠，尷尬地笑了。
我們送走了402的兄弟，關上門，陷入了沉思。
聲音，是個大問題。
考場上那么安靜，任何異常的響動都會被無限放大。
用敲桌子的方式，無異于**。
“必須升級我們的系統。”陸遠表情嚴肅，像個正在面臨技術瓶頸的項目經理。
“怎么升級？”
“我們需要一套更隱蔽，更安靜，更符合考場環境的信號體系。”
那天下午，我們沒有再練習密碼。
我們進行了一場頭腦風暴。
我們把所有能在考場上發出的聲音，做的動作，都列了出來。
轉筆，咳嗽，清嗓，抖腿。
跺腳，翻書，呼吸。
最后，我們篩選出了三個最具可行性的方案。
方案A：筆尖敲擊法。
用筆尖在草稿紙上，通過不同力度的觸碰發出聲音。
短促輕點，是“滴”。
稍微用力，讓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微不可聞的“沙”聲，是“嗒”。
這個方案的優點是隱蔽，缺點是對力度和技巧要求極高。
方案*：雙腳協同法。
左腳腳尖輕點地面，是“滴”。
右腳腳尖輕點地面，是“嗒”。
優點是手可以解放出來寫字，缺點是容易被巡考的老師從桌子底下看到。
方案C：人體音頻法。
短促的咳嗽一聲，是“滴”。
先咳嗽，再帶一聲清嗓子的“咳嗯”，是“嗒”。
優點是……好像沒什么優點，反而很像肺結核。
但陸遠堅持認為，這是最高級的偽裝。
“你想想，誰會懷疑一個病得快死的人在作弊？”
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于是，我們的訓練進入了2.0版本。
宿舍里，敲桌子的聲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和腳尖與地面摩擦的“噠噠”聲。
我們甚至編纂了一套屬于自己的“密碼本”。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摩斯密碼了。
我們將所有可能會考到的公式，都進行了縮寫編碼。
比如傅里葉變換，我們稱之為“FY”。
對應的摩斯密碼就是：“滴滴嗒滴，嗒嗒嗒嗒”。
拉普拉斯變換，是“LP”。
“滴嗒滴滴，滴嗒”。
我們還規定了問答協議。
一方傳遞完問題編碼后，會以“滴滴滴，嗒嗒，滴滴滴”結尾。
這是我們自創的問號。
另一方回答完畢后，會以“嗒滴嗒滴嗒”結尾。
這是我們的句號。
如果沒聽清，就連續抖腿五下，代表“請求重發”。
如果對方答案算到一半卡住了，就用筆在紙上畫個圈，代表“正在計算，請勿打擾”。
整個系統，精妙，復雜，環環相扣。
我們不再是單純為了作弊。
我們甚至從中品出了一絲搞科研的樂趣。
訓練是枯燥的。
尤其是咳嗽，咳多了，嗓子真的會啞。
陸遠買了一大堆潤喉糖，我們倆一人一半。
那段時間，我們看對方的眼神，都充滿了**同志般的友誼。
一天晚上，我們進行了一次高強度模擬。
陸遠坐在我對面，神情專注。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只是他的右腳，開始有節奏地點地。
“嗒，嗒，嗒滴滴，滴嗒滴滴。”
我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是“LP”，拉普拉斯變換。
他又用筆尖，在紙上敲擊。
“滴滴，嗒，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這是數字“2T3E5”。
合起來，就是“求函數f(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