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動癥。”
我們都笑了。
緊張了一個學期的神經(jīng)，在這一刻徹底放松下來。
明天，就是我們驗收成果的時刻。
我們走進考場，就像走進屬于自己的領(lǐng)獎臺。
我們不是去**的，我們是去表演的。
**鈴聲，是沖鋒的號角。
我和陸遠，是踏上戰(zhàn)場的將軍。
我們走進考場，步履從容，神態(tài)自若。
周圍的同學，一個個面色凝重，如喪考妣。
他們手里攥著復(fù)習資料，做著最后的掙扎。
我和陸遠，兩手空空。
我們的知識，儲存在我們的大腦里，我們的肌肉記憶里。
我們的默契，就是我們最強大的武器。
考場按照學號隨機排位。
我和陸遠隔著一條過道，斜對著。
完美。
這是我們推演了無數(shù)次的“黃金通訊位置”。
既能觀察到對方的細微動作，又不會顯得過于刻意。
發(fā)卷子的監(jiān)考老師有兩個。
一個是吳教授。
他依舊笑瞇瞇的，像個慈祥的圣誕老人。
但他發(fā)的不是禮物，是審判書。
另一個，是個陌生的中年男人。
04
他大概四十歲左右，身材挺拔，表情嚴肅。
寸頭，眼神像鷹一樣銳利。
他雙手背在身后，在教室里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他走路的姿勢，帶著一種**般的紀律感。
我心里嘀咕了一句，這老師看著不好惹。
但無所謂。
在我們的“天網(wǎng)”系統(tǒng)面前，任何凡人都只是擺設(shè)。
我甚至還有閑心沖陸遠挑了挑眉。
陸遠回了我一個“一切盡在掌握”的微笑。
卷子發(fā)下來了。
薄薄幾頁紙，承載著我們一個學期的希望。
我深吸一口氣，翻開了試卷。
然后，我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第一題。
題目很長，描述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通信模型。
下面是一堆陌生的參數(shù)和圖表。
要求我們分析該系統(tǒng)的穩(wěn)定性和抗干擾能力。
我懵了。
這題……是什么東西？
我們刷遍了過去十年的所有真題和模擬卷。
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這種題型。
吳教授的出題風格，向來是簡單直接的公式應(yīng)用。
今年怎么回事？
轉(zhuǎn)性了？
我的心，開始往下沉。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跳過第一題，去看第二題。
是一道證明題。
證明在某種特定條件下，一個非線性信號的傅里葉級數(shù)收斂性。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傅里葉級數(shù)我懂。
非線性信號我也懂。
但它們組合在一起，我就不認識它們了。
我像一個溺水的人，拼命地在卷子上尋找一根熟悉的救命稻草。
第三題，**題，第五題……
每一道題，都像一個從天而降的陌生人。
它們冷酷地看著我，仿佛在說：“你認識我嗎？”
我不認識。
我一個都不認識。
吳教授劃的那一整本書的重點，仿佛變成了一個笑話。
他根本沒有按照重點來出題。
這個老狐貍。
他把我們所有人都騙了。
冷汗，從我的額頭滲出。
我下意識地抬頭，望向陸遠。
他的情況，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
那張總是掛著自信笑容的臉，此刻寫滿了驚恐和茫然。
他拿著筆的手，懸在半空中，不知該落在何處。
我們對視了一眼。
那一瞬間，我們都讀懂了對方眼里的信息。
完了。
指揮部，在戰(zhàn)爭開始的第一秒，就被敵軍的***夷為平地。
不行，不能就這么放棄。
我們的系統(tǒng)還在。
我們還有彼此。
我定了定神，把腳伸到桌子底下。
我用左腳腳尖，以極輕的頻率，敲擊地面。
“滴滴嗒，滴滴滴滴，嗒滴嗒嗒，滴滴，嗒嗒，滴？”
這是我們約定的開場白。
05
“第一題，你會嗎？”
我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
考場里安靜得可怕。
只有其他同學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那聲音，此刻聽來，像是在無情地嘲諷我們。
那個嚴肅的監(jiān)考老師，正好從我身邊走過。
我瞬間停止了所有動作，身體僵硬。
他似乎沒有留意我，徑直走了過去。
我松了一口氣。
幾秒鐘后，我聽到了陸遠的回應(yīng)。
一陣壓抑的，短促的咳嗽聲。
“咳，咳嗯，滴，滴嗒。”
這是我們自創(chuàng)的混合編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