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室友花了整整一個學期，苦練摩斯密碼。
別人泡在圖書館復習刷題，我們倆泡在*站，躲宿舍里對著敲桌子，練到隔壁寢室以為鬧鬼。
敲筆暗號，跺腳節奏，甚至咳嗽頻率都編排得明明白白。
考前最后一晚，我們默契地對視一笑：“穩了。”
第二天坐進考場，我信心滿滿地翻開試卷，愣了，一道都不會。
整場**，我倆全程用摩斯電碼交流的唯一內容就是“你會不會我也不會完了完了”。
然后我們就開始用摩斯密碼吵架。
交卷后，監考老師叫住我們，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同情還是憋笑的表情。
他輕輕敲了幾下桌面，用標準的摩斯密碼敲出一句話。
我和室友的靈魂當場離體。
01
我和室友陸遠，要完蛋了。
這四個字，是我們這學期說的最多的一句話。
罪魁禍首，是一門叫《高級信號理論與系統》的課。
它的掛科率，高達百分之九十。
江湖人稱，“電子信息工程專業的***”。
教這門課的吳教授，是個笑瞇瞇的老頭。
他最喜歡說的話是：“同學們，這門課不難，真的，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然后他反手就給我們劃了一整本書的重點。
那本書，比城墻拐角的磚頭還厚。
里面的每一個公式，都像是外星文明的密碼。
每一個希臘字母，都在嘲笑我們的無知。
我和陸遠，嘗試過掙扎。
我們泡了三個星期的圖書館，頭懸梁，錐刺股。
結果只是成功證明了，人類的智力是有上限的。
我們的上限，就在這本書的目錄之前。
期末**的通知下來那天，宿舍里一片死寂。
陸遠捏著那張通知單，手在抖。
“夏天，”他叫我的名字，“你說，我們現在退學，還來得及嗎？”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天花板。
“來不及了，退學也要先結清學費。”
“那怎么辦？”
“等死吧。”
絕望，像烏云一樣籠罩著我們302宿舍。
直到那天晚上，陸遠在*站刷到了一個關于二戰間諜片的解說。
他像被電擊了一樣，從床上彈了起來。
“夏天！我有辦法了！”
他的眼睛里，閃爍著一種瘋狂而又絕望的光。
“什么辦法？”
他把手機湊到我面前，屏幕上是兩個字。
摩斯密碼。
我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
“沒錯，”陸遠壓低了聲音，表情像個地下黨接頭，“我們用這個作弊。”
我的第一反應是，他瘋了。
“這東西怎么用？叮叮當當的，考場上老師聽不見？”
“所以要練，”陸遠說，“練成一種本能，用最細微的聲音，最不引人注意的動作來傳遞。”
“比如，敲筆，跺腳，甚至咳嗽。”
他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我們倆高分飄過的未來。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桌上那本天書。
書頁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仿佛在對我發出無聲的邀請。
——來啊，選我，還是選他？
我深吸一口氣。
“干了。”
就這樣，一場圍繞《高級信號理論與系統》的地下戰爭，悄然打響。
我們下載了市面上所有的摩斯密碼學習軟件。
從最基礎的點、劃開始。
“滴”，是點。
“嗒”，是劃。
三個“滴”是S。
三個“嗒”是O。
陸遠負責理論研究，我負責實踐操作。
我們約定，用敲擊桌面的聲音來練習。
食指短促地敲一下，是“滴”。
食指稍微用力，拖長一點聲音，是“嗒”。
宿舍里，從此再無寧日。
“滴滴滴，嗒嗒嗒，滴滴滴。”
這是SOS。
也是我們當時的內心寫照。
“嗒嗒，滴，嗒嗒嗒，滴滴滴滴，嗒滴嗒。”
這是陸遠的名字。
我們從單詞，到短句，再到數字。
進度緩慢，但希望的火苗，正在一點點被點燃。
那個周末，我們進行了一次小小的模擬測試。
陸遠坐在他的書桌前，背對著我。
他用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嗒滴滴，滴滴滴滴，嗒嗒滴，嗒滴滴。”
我凝神細聽，在紙上飛快地寫下。
*，H，G，D。
這是什么鬼東西。
我敲了回去：“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意思是：錯誤，重來。
陸遠那邊沉默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