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手機，給一個號碼發語音。
"周醫生，我十分鐘后到。"
方硯立刻湊過來。
"周醫生？"
"男的女的？"
我沒理。
他語氣發酸。
"沈稚，你可以啊。"
"我前腳死，你后腳就約醫生。"
"方**的名聲你不要了？"
我看著前面的路。
"你和孟喬在酒店被我撞見的時候，想過方**的名聲嗎？"
車里安靜了幾秒。
方硯說："那次是意外。"
我笑了一聲。
他惱了。
"你笑什么？"
"你當年解釋得也挺熟。"
他皺眉。
"都過去多久了，你還揪著不放？"
"三年。"
我說："我記得很清楚。"
三年前，我推開酒店門。
孟喬躲在被子里哭。
方硯第一反應不是跟我解釋。
他先替她把肩膀蓋住。
我當時問他："方硯，你是不是覺得我瞎？"
他說："沈稚，你別鬧。"
他說："她剛進公司，什么都不懂，你別嚇她。"
他說："我喝多了。"
我那時也哭，也鬧，也摔東西。
我把他和孟喬的照片甩到他臉上。
我去公司堵他。
我當著所有員工問他："方硯，你敢說你沒碰她嗎？"
他第一次用那種不耐煩的表情看我。
"沈稚，你能不能體面一點？"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也想問他。
你以前也不是這樣的。
車停在醫院樓下。
方硯看見門診牌子，語氣輕了點。
"你哪里不舒服？"
我沒回。
他跟著我上樓。
診室門口寫著精神心理科。
方硯停住。
我推門進去。
周醫生看見我，點點頭。
"睡眠還是不好？"
"嗯。"
"有沒有按時吃藥？"
"有。"
"這幾天情緒波動大嗎？"
我想了想。
"丈夫死了。"
周醫生筆尖一停。
"抱歉。"
"沒事。"
方硯站在旁邊，一句話都沒說。
周醫生開完單，把藥袋遞給我。
"別停藥。"
"也別硬扛。"
我接過。
"謝謝。"
出了診室。
方硯跟在我身邊。
一直到停車場，他才開口。
"你什么時候開始吃這些藥的？"
我把藥袋丟到副駕。
剛好穿過他的身體，落在座位上。
他看著藥袋。
"沈稚。"
"我問你，什么時候？"
我發動車。
"你第一次說孟喬比我懂事之后。"
他臉色難看。
"我那是氣話。"
"我當真了。"
他沉默。
我把車開出去。
方硯忽然說："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看著路。
"告訴過。"
"你在陪孟喬看房。"
他像沒聽懂。
我提醒他。
"江畔那套。"
"你說她喜歡露臺，鬧著要買。"
"你讓我自己打車去醫院。"
車內很靜。
方硯過了很久才說："我不知道你是去看這個病。"
"你當然不知道。"
"你只知道她怕高，住高層會哭。"
"你只知道她胃不好，不能吃辣。"
"你只知道她生日想要一套江景房。"
我停在紅燈前。
"你不知道你女兒上周家長會，你沒去。"
"你不知道我那天在醫院坐到天黑。"
"你不知道我從診室出來，藥袋都拿不穩。"
方硯張了張嘴。
"沈稚……"
綠燈亮了。
我踩下油門。
"別叫我。"
他安靜了幾分鐘，又像受不了一樣開口。
"所以你現在是報復我？"
"讓我白死？"
我沒回答。
車停在保險公司樓下。
方硯看見招牌，神情變了。
"你來這干什么？"
會客室里，經理很客氣。
"沈女士，請節哀。"
"方先生九年前投保的意外險，理賠資料我們已經收到了。"
"身故賠付金額是一百二十萬。"
方硯立刻炸了。
"保險？"
"沈稚，你什么時候給我買的？"
"你早就盼著我死？"
經理翻出文件。
"這份保單是方先生本人簽的。"
"指定受益人是您，沈稚女士。"
方硯的聲音斷了。
經理繼續說："當時方先生還特別交代，受益人不能改。"
"他說，萬一他出事，至少要保證**和孩子有一筆錢。"
我簽字。
"辛苦。"
經理把文件收好。
"沈女士，節哀。"
出門后。
方硯飄在我旁邊，許久沒說話。
到了車里，他才低聲開口。
"我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