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的黃瓜。
那根黃瓜已經軟了。
彎成了一個問號的形狀。
很應景。
因為此刻沈念的臉上也寫滿了問號。
"陳北。"
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不再是剛才那種提刀審判的語氣了。
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更沉，更復雜。
"你就是這么過的？"
我沒說話。
說什么？
說我每天加班到凌晨兩點，回到家只剩力氣燒一壺開水泡面？
說工資到手三百七，連點個外賣都得在購物車里反復刪減？
說我上次吃到肉，是一周前便利店打折的雞胸肉罐頭，保質期還差兩天過？
這些話堵在嗓子眼里，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沈念看了看泡面金字塔。
又看了看我。
空氣凝固了三秒。
"噗——"
趙小棠憋不住了。
不是笑。
是震驚到失聲之后的那種氣音。
她舉著手機繞著客廳轉了一圈，鏡頭掃過每一個角落。
"你們看看！三十一桶泡面！冰箱里只有半瓶老干媽和一根變異黃瓜！這是人住的地方嗎？這是垃圾分類失敗的后果！"
手機那頭，公司群徹底炸了。
消息提示音密得跟***似的。
各種聲音從手機外放里涌出來——
"什么情況？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這是陳北家？他不是每天加班到最晚的那個嗎？"
"三十一桶……有人給我數一下到底是不是三十一桶？"
"數什么數！重點是他前女友提著刀過去了！后續呢？有沒有動手？"
"天哪他好瘦，下巴都尖了！"
"等等——所以他前女友到底為什么提刀上門？有人能給我從頭捋一下嗎？"
趙小棠一邊拍一邊念評論，如魚得水。
我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趙小棠！"我吼道，"你把手機關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手機護在身后，義正詞嚴：
"陳北，人民群眾有知情權。"
我深吸一口氣。
又深吸一口氣。
發現完全沒用。
沈念忽然轉過頭，看了趙小棠一眼。
"你先把手機收了。"
趙小棠："可是——"
"收了。"
沈念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余地。
趙小棠癟了癟嘴，把手機放下了——
不。
她把手機"放"到了鞋柜上。
攝像頭正對客廳。
錄像模式。
然后笑嘻嘻地說："收了收了，不拍了不拍了。"
我看著那個手機，眼角抽了兩下。
但現在顧不上了。
因為沈念已經卷起袖子，走進了廚房。
"你車上的食材，搬上來。"
她對趙小棠說。
趙小棠愣了："啊？你不是來揍他的嗎？"
沈念白了她一眼："看他這個樣子，再揍一下他今晚就得去掛急診。"
她打開水龍頭洗手。
"先做飯。揍的事回頭再說。"
第三章
趙小棠下樓搬食材的五分鐘里，客廳只剩我和沈念。
準確地說，是我坐在沙發上，她在廚房翻我的柜子。
"油呢？"
"用完了。"
"鹽呢？"
"上周用完的。"
"醬油？"
"跟鹽一起走的。"
"你家廚房是擺設嗎？"
"差不多。灶臺上個月就沒開過火。"
她關上柜門的聲音很重。
沒說話。
但那個關門的力度，說明了一切。
趙小棠氣喘吁吁地搬了兩趟。
兩大袋蔬菜，一條鱸魚，半只三黃雞，一袋調料，還有一桶食用油。
我看著那堆東西，有點發愣。
"你從哪搬來這么多？"
沈念頭也不回："明天有個客戶的預約單，食材提前備的。"
"那你客戶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