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金字塔也看不出區別。
然后我坐在沙發上等。
二十分鐘。
應該夠她把菜熱一熱，打包送過來的吧？
第十八分鐘。
走廊里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
是兩個人的。
一個是高跟鞋，節奏很快，帶著殺氣。
另一個是運動鞋，小碎步，帶著興奮。
第十九分鐘。
腳步聲停在了我家門口。
第二十分鐘——
"砰！！！"
門飛了。
不是被敲開的。
是被一腳踹開的。
門鎖彈射出去，在地上打了三個滾。
門框上的灰塵簌簌往下落。
我僵在沙發上，手里還攥著剛擦完臉的毛巾。
門口站著兩個人。
前面那個——沈念。
左手菜刀，八寸的，廚房里切骨頭用那種。
右手砧板，實木的，能當盾牌。
馬尾扎得高高的，眼神凌厲。
那個氣勢，不像來送外賣的。
像來送我上路的。
后面那個——
我瞇起眼辨認了兩秒。
瞳孔**。
趙小棠。
沈念的閨蜜。
同時也是我公司行政部的同事。
全公司信息傳播速度最快的生物體。
人送外號"棠姐熱搜"，江湖地位等同于行走的新聞聯播。
此刻，她舉著手機。
鏡頭懟著我的臉。
屏幕上赫然顯示——
公司大群。
語音通話中。
在線人數：47。
"各位！"趙小棠壓低聲音，語氣像在做野外紀實頻道的解說，"直播開始了——陳北的前女友，提刀上門了！"
手機里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
我整個人石化了。
第二章
沈念跨過門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像倒計時。
我下意識從沙發上彈起來，往后退了兩步。
"沈……沈念，你聽我解釋——"
"解釋？"
她把菜刀"當"的一聲拍在茶幾上。
桌面上三個泡面桶應聲彈起，其中一個滾到了地上。
"陳北。"
她一字一頓地看著我。
"你給我打電話。"
"問我一晚上多少錢。"
"你什么意思？"
我的嘴巴張開了。
"我——"
"你覺得我沈念是做那種生意的？"
"不是！我說的是——"
"分手半年，一個電話都沒打過。突然深更半夜打過來，上來就問多少錢？"
她往前逼了一步。
菜刀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光。
"你是不是喝多了？還是純粹閑得手*，專門打電話來惡心我？"
"你聽我說完！"
我急得聲音都劈了。
"我說的是你的私廚外送！找你做一晚上的飯！問多少錢！"
客廳安靜了一秒。
沈念的眼睛瞇了起來。
趙小棠從沈念背后探出頭，手機舉得更高了："等一下，私廚外送？"
"對！"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她不是自己開了私廚工作室嗎？我就是想預約點菜！我餓瘋了！"
趙小棠轉頭看沈念："念念，他說他就是想點個菜。"
沈念冷冷地盯著我。
沉默了五秒。
然后開口了。
"點菜？"
"你知道正常人點菜怎么說嗎？"
她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正常人會說：沈念你好，我想預約你的私廚服務，請問一位多少錢？"
"或者更簡單一點：念念，能幫我做個飯嗎？"
"而不是——"
她深吸一口氣。
"找你一晚上，多少錢。"
我呆住了。
在腦子里回放了一下自己剛才那通電話。
嘴巴張開。
合上。
又張開。
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那個……"我的聲音弱了下去，"可能是……餓太久了。嘴瓢了。"
沈念盯著我。
目光里的怒火微微一滯。
她好像這才認真地打量了我一眼。
上下掃了一遍。
然后她的表情變了。
"你瘦了。"
"嗯。"
"不是一般的瘦。你臉都凹進去了。下巴尖得能扎人。"
"……加班。沒怎么吃飯。"
她的視線從我臉上移開。
掃過了整個客廳。
然后——
她的表情徹底變了。
就像一個法醫走進了案發現場。
客廳中央的茶幾上，三十一個泡面桶堆成了一座小型金字塔。調料包的空袋子散落一地。垃圾桶三天前就滿了，多出來的垃圾直接堆在旁邊，發酵出一股混合了紅燒牛肉和老壇酸菜的詭異氣味。
冰箱門沒關嚴，里面只有半瓶過期的老干媽和一根放了不知道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