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xù)加班一個月，窮到兜比臉干凈。
泡面吃到第三十一天，我的胃在寫遺書。
實在扛不住，撥通前女友的號碼。
"找你一晚上，多少錢？"
我說的是她的私廚外送。
電話那頭沉默了十秒。
"行，你等著。"
二十分鐘后，我家門被踹開了。
她左手菜刀，右手砧板。
身后還跟著我同事。
這個同事，正在公司群里直播。
第一章
我叫陳北，一個程序員。
連續(xù)加班三十一天。
不是我自愿的。
項目趕工，老板王總扔了句話："這個月誰敢請假，下個月就不用來了。"
全組十二個人，像被焊在了工位上。
工資倒是發(fā)了。
扣完房租、水電、花唄、上個月預支的借款，到手三百七。
三百七什么概念？
平均每天十二塊。
在我們這個城市，十二塊能買兩包泡面加一根火腿腸。
火腿腸還得是促銷的那種。
此刻，我蹲在出租屋的地板上。
面前是第三十一桶泡面。
紅燒牛肉味。
不是因為我喜歡紅燒牛肉味。
是因為便利店貨架上只剩紅燒牛肉味了。
老壇酸菜被我吃絕種了。
香辣牛肉被我吃斷貨了。
連最不受歡迎的藤椒牛肉面都被我清了庫存，便利店老板看我的眼神像在看蝗災。
我撕開調料包。
胃猛地痙攣了一下。
不是餓的。
是條件反射。
那股味道鉆進鼻腔的瞬間，我的五臟六腑集體發(fā)起了****。
食道在吶喊：求求你換個東西！
胃在哭泣：我真的會謝。
大腸在寫辭職信。
我把泡面放下了。
閉上眼。
深呼吸。
腦子里浮現(xiàn)出四個字——
沈念私廚。
沈念。我前女友。
半年前分的手。
分手原因很經(jīng)典：我加班太多，她覺得自己在跟空氣談戀愛。
最后一次吵架時她說——
"陳北，你連飯都不好好吃，我嫁給你是去伺候一臺服務器嗎？"
我當時嘴硬，說你不懂，這叫事業(yè)心。
后來她辭了職，自己開了個私廚外送工作室。
朋友圈隔三差五發(fā)菜品照片。
松茸燉雞。蒜蓉龍蝦。黑椒牛柳。
每一張圖，都像一顆精確制導的**，直接命中我的胃。
我每次都點贊。
但從來沒下過單。
面子嘛，分手了還找前女友買飯吃，傳出去我還怎么做人？
但現(xiàn)在。
我低頭看了看面前這桶紅燒牛肉泡面。
又打開手機，翻到她昨天發(fā)的朋友圈——一份熱氣騰騰的番茄牛腩。
配文寫著：今日份出品，只接預約哦。
照片里的牛腩色澤紅亮，湯汁濃稠，旁邊還配了一碗白米飯，米粒飽滿得像在發(fā)光。
我的手開始顫抖。
不是激動。
是低血糖。
"就當是個普通客戶。"我對自己說。
"純商業(yè)行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不丟人。"
我翻出她的號碼。
拇指懸在撥打鍵上方。
猶豫了三秒。
胃又叫了一聲。
按下去了。
嘟——嘟——嘟——
第三聲，接了。
"誰啊？"
她的聲音還是那樣，帶著點慵懶的鼻音，像剛從沙發(fā)上坐起來。
我張了張嘴。
大腦飛速組織語言。
可能是太久沒跟活人正經(jīng)交流了。
也可能是三十一天泡面把我的語言中樞泡成了漿糊。
我脫口而出：
"那啥……找你一晚上，多少錢？"
話出口的瞬間。
我的大腦"叮"的一聲上線了。
它給我彈了一條緊急通知——
致命語義錯誤。建議立即補充上下文。倒計時三秒，三、二——
我剛要開口解釋。
電話那頭，安靜了。
一秒。
三秒。
五秒。
十秒。
安靜得我能聽到她呼吸的頻率在改變。
從平緩變成了急促。
從急促變成了某種壓抑的、暴風雨前的沉默。
然后——
一聲冷笑。
不是那種覺得好笑的冷笑。
是那種殺豬之前磨刀的冷笑。
"行。"
她說。
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等著。"
嘟嘟嘟——
掛了。
我愣在原地。
總覺得哪里不太對。
但腦子實在轉不動了。
大概是嫌我預約太晚了吧。
畢竟都快十一點了，人家也要休息。
我想了想，去洗了把臉。
還特意把茶幾上的泡面桶收拾了兩個。
看了看剩下的二十九個。
又放回去了。
多兩個少兩個，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