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哎呀，曉麗啊！你又破費！快坐快坐，高明你也坐！自己家別客氣！"
熱情得都快從嗓子眼里冒出來了。
小慧在我旁邊低聲說了句："曉麗是程遠的妹妹，高明是她老公，說是做進出口貿易的。"
"什么貿易？"
"說不清。反正逢人就吹自己公司怎么怎么樣。"
外面又傳來錢曉麗的聲音。
"嫂子**帶什么來了？"
趙鳳英："幾包糯米，說要包粽子。"
錢曉麗笑了一聲。
那個笑的調子，隔著一道門都接得住。
"哦，糯米啊。嗯，挺實在的。"
小慧的手抖了一下。
我沒抬頭。
"媽，你別往心里去。"
"沒事。"
刀落下去。
土豆絲一根一根的，比我以前給學生改作文畫的紅線還細。
過了二十來分鐘，錢曉麗又出現在廚房門口。
這回她端著一只空盤子。
"嫂子，媽說再添兩道菜，人多怕不夠。一個紅燒排骨，一個清蒸魚。排骨要精排的，別買那種帶雜骨頭的。"
小慧看了看案板上一字排開的菜。
"曉麗，已經備了十八個菜了……"
"十八個哪撐得住啊？二十多口人呢。我那桌有幾個叔能喝酒的，沒幾道硬菜壓不住場。"
她把空盤子擱在臺面上，轉身要走。
然后又回了頭。
看著我手底下的土豆絲。
"陳阿姨，這土豆絲切得有點粗了。我媽牙口不好，太粗的嚼不動。"
說完踩著高跟鞋走了。
小慧抿著嘴沒出聲。
我低頭看了看砧板。
絲是絲，根根分明。
粗不粗，心里有數。
我放下刀，走到冰箱前拉開門看了一眼。
排骨的影子都沒有。魚也沒有。
"材料呢？"
"沒有，得去買。"
"誰去？"
小慧沒回答。
但我倆都清楚，外面坐著的那二十幾號人里，不會有人站出來。
排骨和魚，最后是我去買的。
六月天，中午一兩點鐘，路上的柏油馬路軟得黏腳。我一個人走了十五分鐘，找到最近的菜市場，挑了一條鱸魚、一斤半精排，又買了兩把小蔥。
拎著東西回來的時候，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了。
進門換鞋，一抬頭，錢曉麗和趙鳳英正坐在沙發上看一個什么視頻，笑得前仰后合。
高明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對著電話侃："那批貨是我親自盯的，利潤翻了一番。做生意嘛，眼光最重要。"
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我。
我拎著魚和排骨穿過客廳，進了廚房。
小慧接過東西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媽，你衣服全濕了。"
"沒事，干活一出汗就干了。"
"媽……"
"別說了，先做菜。魚要蒸多久？"
小慧沒再開口。
轉過身去處理排骨。
我站在她旁邊切蔥花的時候，看見她抬手擦額頭上的汗，袖子滑上去了一截。
小臂內側有一塊青紫色的印子。
不大，但看著不像是碰的。
"你胳膊怎么了？"
小慧一把把袖子拽下來。
"碰的。前兩天搬箱子磕的。"
"搬什么箱子能磕成那樣？"
"媽，真沒事。"
她沒抬頭看我。
我看著她的后腦勺，嘴里的話繞了三圈，沒說出來。
廚房里只剩下刀碰砧板的聲音。
菜一個接一個炒出來，我倆配合著，她顛鍋我洗菜，中間趙鳳英又派了兩趟人來加菜——一趟是要涼拌**，一趟是要一碟花生米。
"你婆婆不進廚房的？"
"她說她腰不好，不能久站。"
"那曉麗呢？"
"她指甲剛做的，油煙大容易壞。"
我把花生米倒進盤子里，沒接話。
快到四點的時候，菜備得差不多了。二十二道菜，加上六籠粽子，擺了滿滿當當三大桌。
我解了圍裙，想去洗把臉。路過客廳的時候，剛好聽見趙鳳英在跟幾個親戚嘮嗑。
"小慧**啊，退休教師，一個月就那三四千塊錢。她那口子走了之后，就剩她一個了，一套老房子，就那么著吧。"
旁邊一個戴金鏈子的男人接話："那你家程遠這婚，彩禮沒虧吧？"
趙鳳英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