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氣的樣子："別提了。"
錢曉麗在旁邊嗑瓜子，冷不丁來了一句："我當初就說了，找對象，家里條件得看看。我哥那會兒不聽。"
幾個人跟著笑。
我站在走廊拐角處，兩只手垂在身側。
沒人知道我在這兒。
也沒人關心我在不在這兒。
我轉身回了廚房。
小慧正在歸置碗筷。
"媽，怎么了？"
"沒事。開飯吧。"
那頓端午宴，我坐在角上。
三張桌子拼在客廳和陽臺上，二十多號人吵吵嚷嚷，筷子伸來伸去。趙鳳英坐在主桌正中間，錢曉麗和高明坐在她兩側，錢程遠回來了，也坐在那桌。
我跟小慧被安排在角上那張小桌子。
同桌還有兩個我沒見過的老**和一個帶孩子的年輕媳婦，誰都沒跟我搭話。
團團被趙鳳英摟在懷里喂飯。我想過去抱一抱外孫，剛站起來，趙鳳英就開口了："別動他，正吃飯呢，換人他鬧。"
我坐了回去。
小慧在旁邊給我夾了一塊排骨。
"媽，你吃。"
"你也吃。"
"我不太餓。"
她筷子上夾的菜就沒送到過嘴邊。
飯吃到一半，趙鳳英忽然提高了嗓門。
"對了，玉蘭啊。"
她在主桌上叫我。
整個屋子的人都朝我看過來。
"吃了飯有個事跟你商量一下。"
我放下筷子。
"什么事？"
趙鳳英夾了一口菜，慢悠悠嚼完才開口。
"你那套老房子，德厚走了之后就你一個人住，是吧？"
"是。"
"七十來個平方，一個人太寬敞了。浪費了不是？"
我沒說話。
趙鳳英接著往下說。
"程遠最近想搞個項目，手頭有點緊。我想著，你把那房子處理了，錢拿出來，一家人一起使勁兒，不比你一個人守著那空房子強？"
旁邊那個戴金鏈子的男人連連點頭："就是就是，錢放在房子里不動，那叫死錢。"
錢曉麗接過來："陳阿姨，您想想，您那個年紀了，守著一套房子還有什么意義呢？不如住到小慧這邊來，一家人在一塊，多好。"
話說得漂亮。意思是讓我把房子賣了，錢交出來，再白給他們當個免費保姆。
錢國棟坐在趙鳳英旁邊，清了清嗓子。
"玉蘭啊，鳳英這也是為大家好。你一個人在那邊，我們也不放心。"
話不重。
但方向跟趙鳳英完全一致。
我看了一眼小慧。
她低著頭，筷子捏得發白。
"我那房子是德厚留給我的。"
我的聲音不大，但夠在場每個人聽見。
"我暫時不打算賣。"
趙鳳英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
"那你想想嘛，又不是現在就讓你簽字?；厝ハ胂耄^兩天給個信兒。"
她臉上還掛著笑。
但她旁邊的錢曉麗，臉上的笑已經收了。
這頓飯，我后面沒再吃幾口。
晚飯后，人散了一些，走了七八個。剩下十幾口人有的在客廳打牌，有的在陽臺乘涼。趙鳳英和錢國棟回了他們的房間。
我找了個機會，把小慧拉到了陽臺角落。
"你胳膊上那傷，到底怎么回事？"
"媽，我說了，碰的。"
"方小慧。"
我叫了她大名。
她的身子僵了一下。
"把袖子擼上去。"
"媽……"
"擼上去。"
她猶豫了幾秒鐘，慢慢卷起了左邊的袖子。
小臂內側那塊青紫之外，手腕上還有一道淡淡的紅印子，像是被什么東西緊緊抓過留下的。
"這也是搬箱子磕的？"
小慧不說話了。
"是不是程遠動的手？"
"媽——"
"你回答我。"
她把袖子拽下來，背對著我。肩膀抖了幾下。
"就那么一兩回。他喝了酒脾氣上來了。不是常態。"
"一兩回也不行。"
"媽，你別管了，這是我自己的事。"
"你是我女兒。"
"我知道我是你女兒！但你管得了嗎？你離這兒幾百公里，你管得了什么？"
她轉過來，兩只眼睛紅得厲害。
"媽，你別問了。求你了。"
我張了張嘴。
她不讓我說。
那天晚上，我睡在小慧和錢程遠臥室旁邊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