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條是："硯舟，媽求你了，先把視頻撤了，什么事都好商量。"
我媽私聊了我六條，最后一條是："兒子，媽雖然支持你，但你想清楚再做。"
我爸沒私聊我。他在群里說了一句："我兒子做事有分寸。"
表妹連發(fā)了五條語音，大意是問我要不要她開車過來。
我誰也沒回。
打開家族群，消息已經(jīng)刷了三百多條。
岳母在群里反復(fù)說"那男的是知意同事，肯定是誤會"。
我媽回了一句："什么誤會要在酒店床上？"
兩邊親戚開始**。有勸和的，有質(zhì)疑的，有沉默的，還有發(fā)表情包的。
沈知意自始至終沒在群里出現(xiàn)過。
但岳母截了一張圖發(fā)到群里，是沈知意給她的私信。
"媽，我在打車了。"
十點十九分。
門鎖響了。
鑰匙轉(zhuǎn)了兩圈，門推開一條縫。走廊的白熾燈光漏進來。
沈知意站在門口。
駝色大衣還穿在身上，頭發(fā)亂了，鬢邊有幾縷貼在額頭上。手里攥著包，指關(guān)節(jié)泛白。
她看到我坐在沙發(fā)上，腳步頓了一下。
"豆豆睡了？"
"嗯。"
她換了拖鞋走進來，把包放在鞋柜上。經(jīng)過豆豆的房間時停了一秒，探頭看了一眼，沒進去。
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zé)簟Ｋ叩讲鑾着赃叄瑳]坐。
"方硯舟，對不起。"
我沒接話。
"視頻的事，我可以解釋。"
"說。"
她攥了攥大衣的口袋，手還在抖。
"賀銘，四個月前調(diào)來我們組的。今天項目收尾，公司在酒店辦了慶功宴。我喝了兩杯白的，頭暈得厲害，就先回房間了。他說幫我送一下，我說不用，但他已經(jīng)跟進來了……"
"跟進來了。"
"我進了房間就躺下了，讓他把門帶上。后來我不記得了。醒過來的時候你已經(jīng)把視頻發(fā)群里了。"
"他什么時候拍的？"
"我不知道。"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真的不知道。"
我站起來。
"沈知意，四個月。"
她沒說話。
"四個月里你有一百次機會跟我說這件事。第一次他加你微信聊私事，你可以說。第一次他在公司等你下班，你可以說。第一次他說要送你回家，你可以說。你哪一次說了？"
她低下頭。
"一次都沒有。"
"為什么？"
"因為我覺得我能處理。"她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我以為不搭理他，他就知難而退了。我以為這種事忍一忍就過去了。我以為……"
"你以為我脾氣好，什么都能忍。"
她沒反駁。
"打給他。"
"什么？"
"現(xiàn)在。打給賀銘。開免提。"
她愣了兩秒，從包里翻出手機。通訊錄滑了幾下，停在"賀銘項目組"這個備注上。
撥號鍵按下去。
嘟，嘟，嘟。
響了四聲，接通了。
"知意姐？這么晚了還沒睡呢？"男人的聲音，帶著點笑意。
沈知意攥緊了手機。
"賀銘，那段視頻是你發(fā)的？"
電話那頭停了一拍。
"什么視頻？"
"你發(fā)給我老公的那段視頻。"
"哦，"他拖長了調(diào)子，"那個啊。怎么了？我還以為你老公工作忙，不看陌生號碼呢。"
"你憑什么發(fā)？"
"憑什么？"他笑了一聲，"知意姐，我對你什么意思，你心里沒數(shù)嗎？你一直不給我準(zhǔn)話，那我就幫你把話挑明了唄。怎么，吵架了？要不要我跟你老公解釋一下？"
沈知意的手在發(fā)抖，但聲音穩(wěn)住了。
"下周一我會向公司提交正式投訴，你準(zhǔn)備好。"
賀銘的笑聲斷了。
"你說什么？"
"利用項目合作關(guān)系對同事進行騷擾，視頻就是證據(jù)。"
"沈知意你別……"
她掛了電話。
客廳安靜了幾秒。
她握著手機站在那里，眼眶泛紅，但沒再掉眼淚。
她把手機放在茶幾上。
"我知道這不夠。"
每個字說得很慢。
"但這是我現(xiàn)在能做的。"
第二天是周六。
沈知意七點鐘就醒了。
我沒睜眼。聽見她輕手輕腳下床，去衛(wèi)生間洗漱。水龍頭開得很小，牙杯放在臺面上只有一聲輕響。
她打開衣柜，翻了一會兒。
"穿哪件？"
我翻了個身，睜開眼。
她一手拿著件黑色西裝，一手拿著件灰藍色的襯衫。
"去哪？"
"先去HR總監(jiān)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