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五天，賀明遠就會再次動手換藥。
蘇錦年在公司停車場里坐了十分鐘才下車。
這十分鐘里她做了三件事。第一，把這六個月來賀明遠經手的所有與父親用藥相關的簽收單、藥房取藥憑證拍照歸檔。第二，翻出結婚以來她和賀明遠名下所有***的流水查詢入口，逐一登錄核對。第三，給一個叫周嫂的人發了一條消息。
周嫂是蘇家老宅的保姆，照顧蘇錦年長大的，現在在家幫忙打理日常家務。蘇錦年發給她的消息只有一句話："周嫂，賀明遠最近有沒有什么異常？"
回復來得很快："少奶奶，我不敢亂說。"
"你說。"
"上個月有一天晚上，賀總讓我先回去，說他自己熱飯吃。我走到小區門口忘了拿傘，回來拿的時候，看到有個女的從咱家**那邊出來，穿杏色裙子，高跟鞋。"
杏色裙子。
蘇錦年關掉對話框，下了車。
今天是周四，公司每個月最后一個周五有例行的管理層午餐會，名義上是聯絡感情，實際上是各部門暗中較勁的角力場。蘇錦年以前很少參加，因為應酬這種事她不擅長，都是賀明遠替她去。
今天她決定去。
走進公司大堂的時候，前臺小姑娘遞過來一份簽到表："蘇總，賀總讓我轉告您，今天下午三點有個供應商要來拜訪，他會代您接待。"
"什么供應商？"
"宏達紡織的王總，說是談秋季新品的面料合作。"
蘇錦年接過簽到表，筆尖在紙上停了兩秒。
宏達紡織的王總，是她上周在外地考察時主動聯系的，對方的新型面料技術在行業里很有口碑，蘇錦年當時就和王總達成了初步意向，約好這周來公司面談細節。
這件事她只跟賀明遠提過一句。
現在賀明遠要代她接待。
"告訴賀總，今天下午的接待我自己來。"蘇錦年把簽到表遞回去。
前臺小姑娘為難地看了她一眼："蘇總，賀總已經安排林經理準備接待資料了。"
蘇錦年沒再說什么，上了電梯。
六樓走廊里，她經過賀明遠的辦公室時，門半開著，里面傳來林可盈的聲音。
"明遠哥，宏達那邊的資料我整理好了，王總喜歡喝龍井，我讓前臺準備了。"
"嗯，你做事我放心。下午你跟我一起接待，正好讓王總認識你，以后華南的供應鏈這塊，你直接對接。"
"那蘇總那邊。"
"我來說。"賀明遠的語氣隨意得像在分配一份外賣，"她不懂這些，技術參數她也看不明白。"
蘇錦年站在門外，沒有推門進去。
她轉身走回自己的辦公室，撥通了宏達紡織王總的電話。
"王總，我是錦邦的蘇錦年，上周咱們聊的面料合作，今天下午三點還是我親自接待您，具體的技術方案我已經看過了，到時候咱們面談。"
電話那頭王總爽快地答應了。
掛了電話，蘇錦年從柜子里翻出上周在宏達實地考察時拿到的**技術資料，每一頁上面都有她用紅筆做的批注，密密麻麻。
賀明遠說她不懂技術參數。
這些參數是她在宏達的實驗室里，蹲了兩個下午，一條一條對著樣品親手記錄的。
午餐會在一樓的小宴會廳，圓桌上擺著幾道簡單的菜，管理層的七八個人圍坐一圈。
蘇錦年走進去的時候，賀明遠正在跟采購部的老張聊天，看到她來了，起身給她拉了把椅子。
"錦年，你今天來了？難得。"
"坐坐。"蘇錦年在他旁邊坐下。
林可盈坐在圓桌對面，看到蘇錦年，嘴角的笑維持了不到一秒就收回去了，低下頭夾菜。
飯吃到一半，行政部的周經理提了一句最近公司的一些小變化。
"蘇總，有件事我想跟您匯報一下。上個月公司的行政用車記錄里，有幾次非工作時間的用車申請，審批人是賀總，用車人是林經理，目的地寫的是客戶拜訪，但那幾天的客戶拜訪記錄里查不到對應的信息。"
話音落下，桌上安靜了一瞬。
賀明遠放下筷子，笑著擺了擺手。
"老周，那幾次是臨時安排的客戶應酬，比較緊急，沒來得及錄進系統，我回頭補上。"
周經理看了蘇錦年一眼，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蘇錦年用筷子夾著一塊***，表情沒有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