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明遠的母親死死盯著手機屏幕，手指顫抖地指著那條來自銀行的通知短信。
"您尾號3307的賬戶因涉嫌非法資金往來，已被司法凍結，凍結金額四十八萬元。"
"這不可能！"她的聲音幾乎變了調。
蘇錦年曾是人人羨慕的千金少奶奶，結婚五年，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照顧病重的父親和幫丈夫在家族企業里站穩腳跟上。
直到那天她無意間打翻父親的藥瓶，發現那粒本該是深藍色的靶向藥變成了白色維生素片，剛要去質問丈夫，卻在家里的監控畫面里看到他正把真藥倒進密封袋，對著電話說："藥已經出了，錢直接打到盈盈卡上，拿去交首付。"
她冷笑，沒有當場揭穿，而是悄悄在藥瓶底部貼了一枚微型***，又連夜調取了丈夫半年來全部的轉賬記錄。
那天晚上，蘇錦年從父親的病房出來，初秋的風帶著消毒水的氣味拂過臉頰，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晚上九點十三分，病房里的心電監護儀還在發出規律的嘀嘀聲，父親蘇正邦剛剛吃完"藥"，在護工的照看下睡了過去。
那些藥是假的。
這個念頭像一根生銹的鐵釘，釘在蘇錦年的腦子里，從下午三點到現在，已經整整六個小時。
事情要從今天中午說起。
蘇錦年提前從外地的供應商那里考察完面料回來，順路去醫院看父親。錦邦集團是父親一手創立的家紡企業，從小作坊做到年營收過億，全靠父親三十年苦心經營。去年父親查出肝上長了東西，做了手術之后一直在吃一種進口的靶向藥控制，那藥貴得嚇人，一瓶八萬塊，夠吃一個月。
蘇錦年每個月親自去指定的醫院藥房取藥，再交給丈夫賀明遠，由他負責每天**父親按時服用。賀明遠主動攬下這個活，說錦年你忙公司的事，爸的藥我來盯著，你放心。
她確實放心了。
放心了整整六個月。
今天中午，蘇錦年走進病房時，父親正靠在床頭喝粥，氣色比上個月又差了一些，臉上的肉明顯又瘦了一圈，顴骨高高凸起來。她心里發酸，坐到床邊和父親說話，伸手去床頭柜拿水杯時，胳膊肘碰掉了那個深棕色的藥瓶。
藥瓶摔在地板上，蓋**開，幾粒藥片骨碌碌滾出來。
蘇錦年彎腰去撿。
手指捏住一粒藥片的瞬間，她的動作定住了。
這粒藥是白色的，圓形，表面光滑，沒有任何字母刻印。而她每個月去取的那種靶向藥，是深藍色的橢圓形膠囊，外殼上印著清晰的批號。
她又撿起另一粒。白色。圓形。光滑。
整瓶都是。
"錦年，怎么了？"父親從床上探過身子看她。
"沒事，藥灑了。"她的聲音平穩，把藥片一粒一粒撿回瓶子里，擰好蓋子放回床頭柜，手從始至終沒有抖。
但她把其中一粒悄悄攥進了手心。
從醫院出來，蘇錦年沒有回公司，也沒有回家，她開車去了城南的一家私人檢測機構，和陶然約定的那家。陶然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現在是市第一醫院的腫瘤科醫生，蘇錦年把那粒白色藥片交給檢測窗口的時候，陶然就站在她旁邊。
結果出來得很快。
"復合維生素。"陶然拿著檢測報告，聲音壓得很低，"最便宜的那種，超市里二十塊一瓶，一瓶一百片。"
蘇錦年沒說話。
"錦年，你聽到我說什么了嗎？"陶然抓住她的胳膊，"**吃的不是靶向藥，是維生素。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他的病，這六個月等于完全沒有控制。"
"我聽到了。"
"是誰換的？藥是你取的，中間經誰的手？"
"賀明遠。"蘇錦年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像在說一個陌生人的名字，"每個月我從醫院取回來，交給他，他負責每天給我爸喂藥。中間只經他一個人的手。"
陶然的臉色變了。
"你的意思是，賀明遠把八萬塊一瓶的救命藥換成了維生素？"
"我還不確定。"蘇錦年把檢測報告折好，放進包里，"我需要看監控。"
家里的監控系統是蘇錦年兩年前親自找人裝的，賀明遠知道客廳和門口有攝像頭，但他不知道的是，藥柜那個角落也有一個，藏在裝飾畫的相框后面。那是蘇錦年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