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有你的快遞。一個大箱子，挺沉的。寄件人沒寫名字。"
箱子搬回宿舍，拆開。
里面是一整套真空包裝的食材。干貨、調料、兩包從沒見過的野生菌菇，還有一小罐封口極其嚴密的金色液體，標簽上只寫了兩個字：底油。
箱子最底層，壓著一張對折的紙條。
字跡我認識。是師傅的。
我看完紙條，把它疊好塞進了校服口袋，沒給周小曼看。
"黎黎，誰寄的？"
"不知道。"
"你不知道誰寄的你也敢收？"
"里面的東西是好東西，我聞得出來。"
周小曼接過那小罐底油，擰開蓋子聞了一下。
"什么味道？我怎么什么都聞不到？"
"核桃油打底，加了花椒和陳皮，煉過七遍。"
"你一聞就知道？"
"嗯。這種做法很少見。我只在一個地方吃過。"
我沒有繼續說下去。
我把所有食材收進了宿舍的小冰箱，鎖好。
去省賽之前，我還有一件事要做。
第六章
省賽出發前一周，我開始準備我的參賽方案。
每天放學后我都會去學校烹飪教室練習。那間教室白天是趙雅的地盤，我只能等到晚上九點以后，所有人走了，才能用。
那天晚上我正在調配一罐醬料。
這是師傅教我的獨門配方。
材料不復雜：干辣椒、花椒、豆瓣醬、大蒜、姜末、少量白酒和一種特殊的發酵引子。
關鍵在發酵。密封之后自然發酵，前五天溫和醇香，第六天開始辣度會猛增，到第七天如果不加入一種特制的中和料，辣度會漲到普通人完全無法承受的程度。
師傅管那種中和料叫"藥引"，其實就是用甘草、羅漢果和冰糖按特殊比例熬制的濃縮糖漿。加了藥引，醬料的辣味就會被鎖在一個完美的平衡點，嘗起來是那種層層疊疊的鮮辣回甘。不加藥引，就是純粹的酷刑。
我把調好的醬料封進一個玻璃罐里，罐口用蠟封死。
每次做這個醬我都很開心。整個廚房彌漫著辣椒和花椒的香氣，濃烈但不刺鼻，聞著就讓人心情好。
門被推開了。
劉佳站在門口，手里拎著一袋垃圾。
"蘇黎？你怎么這么晚還在？"
"做醬。"
她走進來，把垃圾袋放在門邊，湊過來看了看我的玻璃罐。
"好香。這是什么？"
"一種辣醬，我師傅的配方。"
"你師傅到底是誰啊？你老說師傅師傅的。"
"他不讓我說。"
劉佳看了我半天，欲言又止。
最后她說了一句："蘇黎，有些事，你自己多留個心。"
"什么事？"
"就是，嗯，"她**手機殼邊緣，"注意你的東西別被人拿了。"
她說完就走了，垃圾袋也忘了扔。
我沒聽明白她的意思。什么東西，誰要拿？
繼續封罐。封完之后我在罐身上貼了一張標簽，寫著"辣醬"兩個字和**日期。
收拾完灶臺，我推開操作臺下面的柜門，把罐子放進去。
柜門鎖了，鑰匙揣進口袋。
出烹飪教室的時候，我走過趙雅平時用的那個操作臺。
臺面上干干凈凈的。但我低頭的時候，看到臺面下方的擋板上，用馬克筆寫了一行字。
"**蘇黎滾出烹飪社。"
筆跡我認識。是社團里跟趙雅最好的那個女生寫的。
我看了幾秒。
想了想，從口袋里掏出馬克筆，在那行字下面加了一句。
"我喜歡吃豬蹄。"
關燈，鎖門，回宿舍。
周小曼已經洗完澡在刷手機了。看見我回來，翻了個身。
"你又去廚房了？"
"嗯。做了一罐醬。"
"什么醬？"
"特別辣的那種。"
"你吃那么辣不怕長痘啊。"
"這個不是現在吃的。要放幾天才能用。"
"那做它干嗎？"
"比賽的時候用。"
周小曼沒再問了。
我躺在床上，腦子里過了一遍接下來幾天的計劃。
那罐醬料，我鎖在了柜子里。
鑰匙在我兜里。但學校烹飪教室的柜子鎖頭年頭太久了，用一根鐵絲就能捅開。
這件事我知道。趙雅也知道。
師傅在紙條上寫的那句話，我想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