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謝北渡攬著沈未晞的力道加重。
“圣上，翠果的病等不起了。不過是放血而已，本宮的身子能撐得住。”
謝北渡低頭看著沈未晞大病初愈仍蒼白的臉，又望向不遠處被摁跪在地的虞南回。
“虞南回，”他甩袖冷笑，“朕從前怎么沒發現，你這么嬌弱？朕，才剛覺得你學會了規矩，你就又要暴露出原本卑劣的品性嗎？”
“究竟是不能救，還是你不想救？”
卑劣？
虞南回驀地慘笑，指尖深深嵌進掌心。
“此病罕見，作為藥引的材料，所需份額極重。民女剛說的半身血，并非虛詞......”
“夠了！”謝北渡慍色駭人，“事到如今，你還在騙朕！若真如你所言，青口鎮時，朕連用兩日藥，怎不見得你有事？”
她......怎么沒事？
她已然去鬼門關走過一遭。
只是不想讓他擔心，才謊稱出城辦差。
謝北渡抓起手邊的御刀，丟到虞南回跟前。
聲音滿是陰鷙，“你自己來，還是朕幫你？”
對上謝北渡的眼睛。
虞南回的心，徹底歸于死寂。
“圣上......翠果又在夢囈了，還是本宮來......”
謝北渡安撫下沈未晞的急切。
眸中劃過冷決。
“來人，把她摁好，取血！”
“謝北渡，你既要我的命，何必如此大費周折？”虞南回闔眼慘笑，像是耗盡了所有心力，“短短十天，水牢，地牢，鞭刑，烙刑，剮刑......我求你......給我個痛快。”
她不敢奢求，自己還會再有一次好運。
今日，她怕是離不開這深宮。
只是可惜，她至死，也沒能獲得自由。
“大膽！竟敢直呼圣上名諱！”
沈未晞急聲厲喝，咳嗽個不停。
謝北渡替她順著氣。
起身邁步，拾起地上的刀。
劇痛在虞南回手腕泛開，謝北渡狠丟開刀。
居高臨下地，深深看著她，聲音凌寒。
“惹皇后動怒，取完血，打入地牢。”
“傳朕旨意，先前在山崖下找到的兩具棺木，就地焚燒。青石鎮后山，夷為平地。”
虞南回渾身一顫，面色驟然慘白。
“砰！”
“砰！”
“砰！”
放血的手腕被桎梏著，她偏身叩首。
仿若察覺不到痛意。
“求圣上開恩，民女日后一定安分守己，絕不忤逆圣上、皇后半分，求圣上收回旨意！”
可謝北渡卻連半毫視線也沒再分給她。
轉身抱起沈未晞。
“這里太吵，朕帶你去朕的寢宮休息。”
坤寧宮內，只余玉盞的盛“水”聲。
渾身染血，虞南回被死死壓扣在地。
線香燃盡，她再提不起半分力氣。
見她冷汗淋漓，神志潰散。
小太監蹙眉，試探著問。
“要不要去稟告圣上一聲？”
“血夠了。再繼續下去，人怕是要沒了。”
大太監彈了他腦門一下。
“皇后娘**眼神示意你沒看到？”
“既有皇后幫忙擔著，怕什么？”
耳側嗡鳴不斷，虞南回像是墮入了冰窖。
無聲的眼淚滑落兩頰，漸漸風干。
“圣上......許了我一件寶貝。”
耳邊響起大太監蔑然的嗤笑。
“到現在了，還惦記著錢財呢。”
“小貴子，去幫她取，說是圣上口諭。”
不知幾更時。
虞南回雙眼閉闔，沒了氣息。
東陵的漫山尸野旁，她被幾缽殘土輕埋。
太監的腳步漸行漸遠。
“活該啊，誰叫她惦記著圣上？”
“老實當個捕快不好嗎？非要進宮，和皇后娘娘爭寵，瞧這，把自己命賠進去了不是？”
月暈下，傳來幾聲狼嚎。
殘土之下五指之間，令牌的白玉折出冷光。
不遠處，一個帶著面具的男子，漸漸走近。
取出令牌端詳，他薄唇淺勾。
“行，本王說到做到。”
“帶你離開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