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蜷動，虞南回怔然地望著他。
軟榻上，被褥一角，被無聲的眼淚打濕。
她醒不醒得來。
原來，對他無關緊要。
只是因為涉及到皇后，他才不得不耗費千金藥材，甚至動用整個太醫院，來治她。
那三年，終究只是她的一場黃粱大夢。
夢到頭，該醒了。
“圣上，虞姑娘醒了！”
熟悉的腳步聲快步靠近，直至床榻旁停下。
雜亂中，虞南回始終安安靜靜。
謝北渡扶起她的身子，像是在檢查她的傷勢，許久，難得緩了聲。
“地牢之事，朕......無意如此。”
虞南回緩緩抬眼，這才看清他的臉。
為了沈未晞，他未闔眼地守了她這么久么？
“這幾日，你身上的傷口可能會有些*，盡量不要抓撓，朕已經讓太醫用了最好的藥。”
“不會留疤，放心。”
“皇后未曾與亡命之徒打過交道，不知道那些人的手段。皇后亦因憂心而臥榻......”
“民女。”虞南回出聲打斷。
“等會便去坤寧宮。”
謝北渡微怔，心底莫名泛起不適。
垂眸打量，像是想從虞南回的表情上，捕捉到一絲埋怨和賭氣，然而，什么也沒有。
“不急，朕許你休息半日。”
頓了頓，他繼續開口。
“虞南回，若你日后也如現在這般，安分守己。朕便答應，擬旨賜你妃位。”
妃位？
虞南回的眼底染上嘲弄。
她不需要他高高在上的施舍。
還剩兩日，她就會離開這深宮。
徹底離開這個，束住她身心的地方。
同他，再也不復相見。
虞南回終是連半日也沒休息到。
原因是，皇后病得難受。
坤寧宮的殿門被合上，虞南回替沈未晞把完脈起身，轉頭看向謝北渡。
“若民女治好皇后，想向圣上討一東西。”
祁桓淵說的那枚，出關令牌。
“封妃之時，朕自會讓人準備好彩仗，不用操心......也罷，朕許你親自去挑個屬意的。”
屏退了所有人，虞南回下刀劃開手腕。
沒有人知道，她當初救謝北渡，是以自己的血為藥引。如今，再次舍棄半條命，不再是換他的命，而是換她自己后半輩子的自由。
包扎好傷口，虞南回扶墻進入偏殿休息。
昏沉間，她被大力拉起，推進正殿。
“虞姑娘，”沈未晞靠在謝北渡懷里，“多謝你救了本宮。本宮的丫鬟翠果，為了照顧本宮，也染了此病，還望虞姑娘也救救她。”
虞南回蒼白著唇，沒應。
“翠果從小陪著本宮長大，情如姐妹。若她死了，本宮也活不下去。”
“虞南回，”謝北渡蹙眉沉聲，“救人！”
“圣上要民女怎么救？”
虞南回終于抬頭，唇角的笑倦累而決絕。
“為救皇后民女已放了半身血，還不夠嗎？”
紗布被一把扯下，刀痕猙獰可怖。
偌大的坤寧宮，一瞬靜得可怕。
沈未晞紅了眼眶，像是下定了決心。
“圣上，放本宮的血吧。本宮剛喝完藥，應是也有用的。來人，把刀遞給本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