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無晏捧著我留下的字條，滿眼懇切地求方丈指點迷津。

方丈拿著字條，又細細端詳那塊刻著我名字的玉牌，沉吟許久。

“此女并非此間之人，乃是千年之后的一縷魂魄，誤入此世，如今早已歸位。”

江無晏心頭大震。

方丈又道：“若想強行逆天，喚她魂魄歸來，你得用你最重要的東西作為交換啊……”

江無晏沒有絲毫猶豫，眼底滿是決絕。

“無論付出什么代價，我都愿意。只要能再見她一面，哪怕魂飛魄散，我甘之如飴。”

……

教授敲了敲黑板，指著投影上江無晏的古墓畫像與墓志，讓我們敲定期末課題。

周遭同學嘰嘰喳喳地議論不停，語氣滿是興奮。

“研究權相江無晏，肯定要帶上沈知意啊，墓志上寫得明明白白，他以正妻之禮追封的就是沈知意！”

“咱們班也有人叫沈知意，這課題寫出去絕對亮眼！”

我盯著教材上那張復刻的古墓畫像。

明明已經下定決心徹底放下，可心口還是止不住地發悶。

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卻沒察覺教室外，一道周身還帶著未散戾氣的身影，驟然出現在繁華陌生的都市里。

車水馬龍，高樓林立。

江無晏滿眼茫然，卻在抬眼的瞬間，精準地穿過人群，看到了窗邊坐著的我。

安然無恙，眉眼依舊。

是他魂牽夢縈、尋遍萬千的人。

周遭的歷史系同學，先一步注意到了窗外的人，瞬間爆發出陣陣尖叫。

“我的天！你們看外面那個人！長得和教材上江無晏的畫像一模一樣！”

“簡直是從史書里走出來的！連眉眼氣質都分毫不差！”

大家紛紛捧著教材湊到窗邊，反復比對，驚呼聲此起彼伏。

江無晏不顧周遭異樣的目光，一步步徑直走向教室，停在我面前。

他的聲音帶著穿越千年的沙啞與顫抖。

眼底是失而復得的狂喜與忐忑。

他一字一句的說：“沈知意，我終于找到你了。”

我原本怔怔發呆，聽見這熟悉的聲音，渾身瞬間僵住。

江無晏……

他居然真的來到了現代，找到了這里。

心底翻涌的情緒瞬間被冰冷的恨意壓下。

我沒有說話，起身就想繞開他離開。

手腕卻突然被他緊緊攥住。

江無晏的力道讓我無法掙脫，他的語氣帶著急切。

“別走，跟我談談，好不好？”

他不由分說，拉著我走到安靜的林蔭里。

江無晏目光貪戀地落在我身上，仔仔細細描摹著我的眉眼，生怕眼前的一切是夢境。

他眼底滿是濃得化不開的悔恨，聲音哽咽著開口，句句都是遲來的歉意。

“知意，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柳家的罪、柳思慕的陷害，我全都查清楚了，沈家是被冤枉的，你從來都是清白的，是我瞎了眼，聽信讒言，一次次傷害你。”

我看著他，神色沒有絲毫波瀾，語氣冷淡至極。

“所以呢？”

“所以我處置了柳家，將柳家滿門治罪，柳思慕作惡多端，我也讓她付出了代價，為你、為沈家報了仇。”

他急切地說著，試圖讓我原諒。

我依舊沉默，眼神冷得像冰。

“我不知道你當時懷了我的孩子。”

他說到這里，聲音痛得發顫，眼眶通紅。

“若是我早知道，無論柳思慕怎么挑撥，我都絕不會傷你分毫，絕不會讓我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