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無晏渾身一震，耳邊反復回蕩著“小產”二字。

他猛地想起那日，我穿著大紅嫁衣，站在他面前欲言又止的模樣。

那時他只覺厭煩，如今才徹底明白，我當時想說的，是懷了他的骨肉。

我滿心歡喜想與他分享，卻換來他句句誅心的羞辱。

柳思慕見狀，狠狠瞪了獄卒一眼。

他轉頭拉住江無晏的衣袖，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無晏，你不會因為這點事就動搖吧？昨日皇上已然開口，不日便會下旨，為我們賜婚。”

江無晏回過神，腦海里閃過過往點滴，我依賴他、信任他的模樣，與眼前柳思慕的急切形成鮮明對比。

他目光沉沉地看著柳思慕，語氣沒有半分波瀾。

“相府要辦白事，國喪尚要守制，我需為她守靈一年，婚事一年后再議?！?br>
柳思慕心頭一緊，卻還是強裝溫順，低頭應下：“我懂，我等你?！?br>
當夜，將軍府內，鞭打聲與慘叫聲不絕于耳。

柳思慕手持長鞭，狠狠抽打跪地的丫鬟。

“都是那個沈知意那個**！死了都要礙我的事！憑什么跟我搶無晏，一個罪臣之女，也配？”

“都給我記住，那個**早就死無全尸了！”

一夜之間，數名丫鬟慘死在鞭下。

消息傳到江無晏耳中時，他正強忍悲痛，整理我僅有的幾件遺物。

聽聞下屬匯報完柳思慕的所作所為，他滿臉難以置信。

記憶里那個溫婉颯爽、明事理的女將軍，竟如此暴戾惡毒。

與他認知中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忽然在我舊衣的夾層里，發現一張殘缺的字條。

是我未寫完的字跡。

每一句末尾，都有我下意識留下的小點。

我自小在現代長大，寫字慣了會加上標點符號。

這是我刻在骨子里的習慣，從未改過。

而柳思慕之前呈上的通敵書信，字跡和我的一模一樣，卻唯獨沒有這個印記。

江無晏的疑心瞬間瘋長。

此后幾天，他表面依舊對柳思慕溫和體貼，暗中卻派暗衛徹查所有事端，逐一核對人證物證。

不過三日，暗衛便帶回了史臣修改前的原始記錄，以及所有真相。

原來，所有針對我的罪名，全是柳思慕一手策劃。

我父親沈景山當年朝堂參奏柳家私自屯兵，得罪了柳家。

柳家便暗中栽贓，在沈府中放置逆詩，隨后向皇上誣告，導致沈家一夜滅門。

我也因此淪為罪臣之女。

后續的下毒陷害、通敵偽證，全是她為了除掉我，精心布下的騙局。

江無晏緊緊攥著手中證據，指節泛白。

想起我失去孩子時的絕望……

想起地牢里我奄奄一息的模樣……

悔恨與痛苦將他徹底吞噬。

他終于徹底看清，自己深信不疑的柳思慕，從來都是面慈心狠的毒婦。

而他親手，將那個滿心都是他的女子，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院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柳思慕一身艷麗衣裙，全然沒有半分顧忌。

“無晏，我父親已經催了，讓咱們擇日立刻完婚！”

“畢竟那沈知意早已被貶為奴籍，還是戴罪之身，如今死了也就死了，根本沒必要為她守靈，平白耽誤時日！”

她話音落下，抬眼看向江無晏。

與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眸對視時，她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