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我和婆婆同時懷孕后。

就整天黏在一起，逛街吃飯，形影不離。

直到這天，我正在看胎教資料。

一個邪惡的男聲在耳邊炸響：

“臭娘們，害老子被槍斃！”

“等著吧，好不容易投胎到你家，還愁沒機會找你們一家報仇嗎？”

這聲音化成灰，我都能認出來。

是侮辱小姑子未遂，把她****的那個兇手！

可......他不是兩年前就被判刑了嗎！

下一秒。

一個熟悉的女聲也驟然響起。

“你想都別想，我不會讓你傷害我媽和嫂子的！”

我猛地抬頭，攥緊了手里的書。

卻撞見婆婆同樣驚魂未定的臉。

“晚晚，誰......是誰在說話？”

......

我面色發白，還沒來得及回答。

那個男聲又出現了。

“媽媽，我是你的孩子呀，親愛的媽媽！”

身上衣服瞬間被冷汗浸透。

我厲聲吼道：

“你閉嘴！”

婆婆臉色難看地盯著我，也被嚇得不輕。

我喃喃道：

“張強，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聲音嗤嗤笑著，好像聽到了*****。

“我想干什么？我想弄死你們全家！”

我被氣得渾身發顫，又想起了可憐的小姑子。

她才上大學，花一樣的年紀，結果就碰上了這個**！

我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沒死透！

還成了我和婆婆肚子里的孩子！

只是......

想起小姑子，婆婆瞬間紅了眼眶。

“你想都別想！”

“我寧愿不要這個孩子，也不會讓你得逞！”

張強邪笑一聲，囂張道：

“怎么？想流產？”

“行啊！那小**也在你們肚子里，你們分得清誰是誰嗎？”

“有本事，就把我們兩個都弄死！”

我和婆婆同時沉默了。

“媽，嫂子。”

小姑子虛弱的聲音立刻響在耳邊。

“去把我們都打掉吧，不能讓他重新來到世上。”

“臭x子，你給我閉嘴！要死你自己**！”

張強怒吼一聲。

兩個聲音都仿佛直接在耳畔響起。

他說得對，我根本沒辦法分清。

婆婆手抖得幾乎抓不住我的胳膊。

“真的是念念，我的念念......”

我知道自己必須冷靜下來。

婆婆全指望著我了。

我拿出手機，打字給婆婆看。

“媽，別太激動，我一定會想辦法救念念的。”

婆婆看著我，淚眼婆娑地點點頭。

下一秒，我肚子微微動了動。

比剛才強烈數倍的酸楚驟然涌上心頭。

我呼吸一滯，也跟著婆婆淚流滿面。

這是......胎兒在影響我？

難道我肚子里的是念念？

我將這個發現告訴了婆婆。

她立刻站了起來。

“念念在你那里，那我就去把我肚子里這個**打掉！”

眼看她要沖出去，我趕緊把她拽住。

“等等！媽！？我還不確定......”

婆婆眼神堅定，抹去眼角的淚。

“但是你肚子里有反應！念念從小最心疼我，一定是她！”

我攥著她的胳膊不松。

“萬一是那**裝的呢？他巴不得我們誤殺念念，好自己長大！”

婆婆腳步頓住，不說話了。

她知道，我說得對。

“晚晚，該怎么辦，我們該怎么辦啊......”

我抱著她，在那**張狂的笑聲中死死咬著牙。

“別怕，媽，念念在，我也在。”

“我們一定能想到辦法，分辨出來的。”

這件事我們并沒有告訴公公和陳哲。

他們聽不見胎兒的聲音，不一定會相信我們的話。

這幾天，我開始觀察記錄。

我在紙上寫了無數句挑釁的話。

張強***反應都沒有。

我立刻和婆婆交待，以后我們都通過手機交流。

我也刻意和婆婆分開過幾次。

可無論隔得多遠，那兩道聲音依舊清晰響在耳邊。

無法通過聲音方位來判斷誰在誰的肚子里。

張強開口多半是在嘲諷，而念念找著機會就跟我們聊天。

婆婆也整天摸著肚子自言自語。

“念念，媽給你做糖醋排骨好不好？”

“念念，你小時候，媽給你買的那個蝴蝶結你還記得嗎？”

每次她念叨完，張強的嘲諷就冒出來。

“老東西，你女兒早就碎成幾塊了。”

“接著哭，老子當初一刀一刀......”

好多次，婆婆被說得渾身發抖，淚流滿面。

每當這種時候，我肚子里就會猛**顫。

然后整個人被一股控制不住的酸澀淹沒。

但對于張強的話，卻只有徹骨的憤怒。

我幾乎都要確認，我肚子里的就是念念了。

結果，卻收到了婆婆的消息。

“晚晚，念念好像在我的肚子里！”

“你知道的，念念最喜歡酸棗糕，但偏偏對這個過敏。”

“我剛才吃了這個后，肚子里好暖，可過了十分鐘身上就開始*了。”

婆婆越說，表情越激動：

“我不過敏，念念過敏，她*，我也跟著*。”

“如果這不是念念，張強怎么可能也喜歡吃這個？還正好也過敏？”

我盯著手機屏幕，腦子轉得飛快。

念念喜歡的酸棗糕不是普通的那種。

是h市的土特產，她當年為了買正宗口味，翻遍了全網。

而張強是東北人，從未去過h市。

這么小眾的嗜好加過敏體質，也能撞上嗎？

但我肚子里那股酸楚還未散盡。

如果婆婆肚子里的是念念。

那我肚子里的這個，又為什么會在婆婆痛哭時落淚？

一個連**都不眨眼的男人，會因為別人哭而動容？

就算他想偽裝成念念。

可人的本能反應，真的能演得出來嗎？

“念念。”

我輕聲問道：

“你吃到酸棗糕了嗎？”

念念沒有回答。

反而張強冷哼了一聲。

“這酸溜溜苦唧唧的玩意，真不知道是誰喜歡吃！”

婆婆臉上剛燃起的希望驟然灰暗下去。

特產的酸棗糕，確實有一點苦苦的味道。

張強怎么知道的？

除非，他剛剛在婆婆的肚子里嘗過了。

事情好像又進入了死局。

我給婆婆發消息不讓她輕舉妄動。

然后做了一張計劃表，讓她務必配合我。

婆婆一臉痛苦的看著計劃表，沉默良久，才鄭重點頭。

中午吃完飯，我對著婆婆使了個眼色

“媽，我買個榴蓮回來。”

榴蓮在我們家里，其實是個禁忌。

因為念念小時候曾被超市的工作人員不小心關在倉庫里。

跟半屋子榴蓮待了半個晚上。

婆婆他們找她找瘋了。

等把她從漆黑一片的倉庫里救出來，她就再也聞不得一點榴蓮的味道。

成年之后去超市都躲得遠遠的，不然就應激。

榴蓮味道特別。

喜歡的人特別喜歡，但討厭的人卻也到不了應激的程度。

很快，我外賣叫的榴蓮就到了。

我和婆婆對視一眼，砰的一聲咬牙摔開。

獨屬于榴蓮的甜得發膩的臭味頓時彌漫整個客廳。

我蹲在地上，深吸一口氣，慢慢剝開榴蓮。

張強的罵聲響起。

“艸！什么東西這么臭！你們兩個娘們瘋了嗎！”

他語氣里滿是嫌棄。

我死死盯著對面的婆婆。

她看著我，雙手捂著隆起的肚子，臉色越來越白。

“嘔！”

一分鐘后。

她干嘔了一聲，渾身發抖，幾乎從沙發上摔下來。

“快，快拿走！拿走！”

“我難受，我好難受......”

念念沒說話。

但空中有虛弱的喘息聲在發抖。

我趕緊用塑料袋把榴蓮裝起來，放在陽臺上。

又打開全部窗戶，空調也開了換氣。

味道終于散了。

婆婆這才緩過勁，癱在沙發上大口喘氣。

張強哈哈大笑起來。

“傻婆娘，讓你吃榴蓮，害死你老娘了！”

“哈哈哈！”

我聽著他無情的譏諷，摸了摸毫無反應的肚子。

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看來，我肚子里的就是張強了。

說什么我也不會讓他再次來到這個世上。

我和陳哲的孩子，總是會有的，但是念念。

我們沒辦法再承受第二次失去她了。

一連好幾天，我都心情沉郁。

好好的孩子，要突然打掉。

我如何讓陳哲接受這一切？

這是他第一個孩子，是他帶著滿心期待等來的。

我點開陳哲的聊天框，手指懸在對話框，實在不知如何開口。

刪刪減減幾次之后，我終于下定決心。

長痛不如短痛！

他總要知道的。

但誰料，這次我消息才編輯了一半，忽然一陣頭暈目眩。

幾乎看不清手機屏幕。

更別說編輯消息了。

我也試了語音，消息也總是會半路中斷。

為什么我沒辦法把真相告訴陳哲？

婆婆那邊，跟我是同樣的情況。

“只要我想發消息給**爸，就頭暈，拿不住手機。”

肯定是張強在干涉我們。

他是怎么做到的？！

恐慌彌漫在我的心頭。

我毫不猶豫拿起手包往外沖，決定立刻把孩子拿掉！

誰料卻迎面撞上了回來的陳哲。

他扶住我，一臉后怕。

“晚晚，著急忙慌的干嘛去？小心孩子！”

看清我蒼白的臉后，他神色微變：

“晚晚，是不是發生什么事了？我們必須得談談了。”

“最近你和媽為什么整天湊到一起嘀嘀咕咕。”

“我......”

我好想撲進他懷里，告訴他我好怕。

告訴他張強在我的肚子里。

“想求救？你說啊！告訴你老公你要殺了我！”

張強哈哈大笑起來。

“看你能不能吐出半個字！”

“老公，我......”

我正欲開口，肚子里的胎兒猛地一動。

頂得五臟六腑像是要移位。

“嘔——！”

我扶著墻彎下腰，吐得昏天黑地。

“晚晚！”

陳哲連忙抱住我。

婆婆也喚著我的名字，淚流滿面。

“小哲，你別攔著，讓晚晚去吧！”

我努力撐著自己，抬頭看向陳哲的臉。

“讓我去，這孩子......”

肚子里的孩子再一次鬧騰起來。

我嘔到膽汁都快要吐出來了。

張強在阻止我，讓我沒辦法去醫院！

“到底讓她去干什么！”

陳哲攥緊我的肩膀，怒吼一聲。

見我和婆婆愣住，他語氣又瞬間軟下來。

“媽，晚晚，我求求你們了，把話說明白好不好！”

“你們這樣我真的很擔心，到底發生了什么！”

婆婆抹去臉上的淚，心疼的拉住陳哲的手。

“阿哲，你聽媽說！”

趁這個間隙，我跑了出去。

“晚晚！”

陳哲反應過來，卻被婆婆死死拉住，沒能追上來。

在我提出要引產的時候，醫生和護士都不同意。

因為月份太大。

若是強行引產，我可能也有危險。

“臭x子，你居然真想殺了我！”

張強憤怒的聲音響起在耳邊。

“我已經決定了。”

我看著醫生，神色堅定：

“麻煩幫我預約吧。”

躺上手術臺的瞬間，我在張強的謾罵聲中緩緩閉上了眼睛。

腦海里卻忽然浮現一段塵封已久的記憶。

下一秒。

我陡然睜眼，叫停了手術，拿出手機給婆婆發消息。

媽！我們都被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