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動，但旋即沉下去，沉回那個慣常的平靜里。
“行。”就這一個字。
然后她走出廚房，去客廳拿那張康復計劃表了。
婚禮前兩天，我把蘇晴叫進主臥，關上門，把那個黑色布袋從柜子里拿出來，放在床上。
蘇晴坐在床邊，看著那個布袋，沒動。
“打開看看。”
她猶豫了一秒，伸手拉開布袋的束口，把木**拿出來，打開。
三本存折，一封信。
她先看到的是信封，看到上面老伴的字跡，手指停了一下。
“爸寫的。”
“嗯。”
她拿起信封，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封口那里有一道淺淺的折痕，是當年老伴封上去的。
她沒有立刻拆。
“這是棚改的錢。”我開口，“七十二萬，剩下的，都在這里。”
蘇晴放下信封，把三本存折一一拿出來，翻了翻，沒有說話。
“當年的事，是我和**的錯。”我說，“不應該隱瞞，不應該自作主張，不應該覺得**妹用不上這筆錢，也不應該一直拖著沒有給你。”
蘇晴把存折放下，雙手放在腿上。
她沒有抬頭。
“這筆錢，”我繼續說，“一半給你，一半給蘇妍。你之前為我墊付的住院費和康復費用，從你那份里扣，剩下的，算我和**對你的虧欠。”
房間里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窗外有風，把窗簾掃起來又放下。
“媽，”蘇晴終于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截，“這件事，我從來沒想過要你還。”
“我知道。”
“那為什么——”
“因為該還的賬，不因為你不計較就不存在了。”
這句話說出來，我自己也愣了一下。
那是我這輩子，說過的最清醒的一句話。
蘇晴抬起頭，看著我。
她的眼眶有一點紅，紅得不明顯，但我看見了。
她沒有哭。
只是低頭，把信封拿起來，捏在手里，沒有拆，輕輕壓進了襯衫口袋里。
“信，”她說，“我帶走，回去自己看。”
“好。”

婚禮那天，天氣很好。
蘇妍嫁的那個男人姓周，周建國，在本地開了一家汽配店，說不上富裕，但家里有正經產業，在本地算是穩當的人家。
婚宴在鎮上一家酒店，三十桌，來的都是兩家的親戚鄰里，熱熱鬧鬧的。
蘇晴陪我去的，全程扶著我，幫我找位置坐下，倒茶，擋住那些湊過來問東問西的親戚。
蘇妍穿了一件大紅的嫁衣，頭發盤起來，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了很多。
她走過來的時候，先看見了蘇晴，頓了一下，然后跟我說，“媽，你來了。”
“來了，”我點頭，“好看。”
她低了一下頭，唇角動了一下，像是要出什么表情，但最后什么都沒顯出來。
婚宴開席，蘇晴幫我夾菜，自己吃得很少。
周建國的父母來敬了酒，客客氣氣地，說了幾句場面話，夸蘇妍賢惠，夸蘇家人通情達理。
蘇晴端起茶杯，應了幾句，沒有多說。
宴席散了大半，蘇妍換了便裝過來，在我們桌邊坐了下來。
“媽，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我放下筷子，看著她。
她環顧了一眼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