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府張燈結彩，陸司宴今日大婚。
我穿過賓客，拿著那張泛黃的契約站在他面前：「陸世子，您訂的嫁衣做好了，該把尾款結了。」
陸司宴皺眉，「什么尾款，還真會挑日子，我成婚的日子來！」
我搖搖頭：「娘說，這嫁衣她繡了三年，您如今娶別人，尾款一共五千兩。」
「五千兩？她那要那么多錢干什么？」
「娘要買身壽衣。」
陸司宴手中的酒杯滑落，摔在地上。
我又補充：「娘說，您成婚是喜事，她也該穿得體面些去了。」
1
喜堂里一片寂靜。
新娘蘇念念拉著陸司宴的袖子，聲音發顫：“司宴哥哥，這孩子是誰？”
她看著我，眼神閃過一絲慌亂：“怎么長得……這么像顧姐姐……”
陸司宴擋在她面前，看到我的臉，眉頭皺得更緊了。
“**在哪里？讓她自己來說。”他的聲音很冷。
我仰著小臉看他，眼睛圓圓的，和娘年輕時一模一樣。
“娘病了，起不來床。”我平靜地說，“所以讓我來要錢。”
陸司宴看著我手里的契約，那是九年前他親筆寫的。
泛黃的紙上，他的字跡還很清晰：“乞巧繡嫁衣一件，先以此心為聘，再以此生為期，許你鳳冠霞帔，共渡人間煙火。”
“娘說你的余生她不要了，總能換個五千兩吧。”
他的臉色變了變。
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我記得，陸世子以前有個未婚妻，好像是個繡娘。”
“我也聽說過，在世子科舉的時候耐不住寂寞，跟人跑了。”
“這孩子該不會是……她生的野種吧。”
蘇念念臉色發白，緊緊抓著陸司宴的手：“司宴哥哥，你快讓她走。”
陸司宴看著我，眼神里閃過厭惡。
這張臉，和顧云舒年輕時太像了。
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這張臉。
“五千兩她不配，來人，把這孩子趕出去。”他說。
下人上前要拉我。
我沒有反抗，只是把契約放在地上，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我回頭看了一眼喜堂，眼睛亮晶晶的。
“娘說，她會在家等您的答復。”我奶聲奶氣地說完，蹦蹦跳跳地走出了世子府。
陸司宴看著那張泛黃的契約，想起了很多事。
陸家與顧家兩家是世交，他和顧云舒從小一起長大。
她是個安靜的女孩，總是坐在繡架前，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
她第一次給他繡了個荷包，說：“這是我繡的第一個東西，送給你。”
十五歲那年，他在她家后院的桂花樹下說：“等我考取功名，就來娶你。”
他會陪她去買繡線，記得她喜歡湖藍色的絲線。
她會給他繡平安符，每次他出門都要戴著。
他承諾給她最好的婚禮，她說要繡一件最美的嫁衣。
他說：“我這輩子只會娶你一個。”
他說：“等我高中，我們就成親，你就是陸家的少夫人。”
六年前，他去京城趕考。
高中狀元后，他正要回來迎娶云舒。
母親卻寫信告訴他，顧云舒與人有染，下人都看到了，有證詞有人證還有云舒親手繡的肚兜。
陸司宴不敢相信，但他派人查也是這樣的結果，而且顧家也默認了，沒有辯解，直說沒有顧云舒這個女兒。
傷心之余，他不想再回去，又給顧云舒寫了退婚信：“曾以為你是幽谷百合，不染纖塵；如今看來，不過是路旁野花，風雨皆沾。你既不守婦道已蒙塵，這滿堂錦繡，便也不必穿了。”
顧云舒收到信后，沒有回信，沒有辯解。
陸司宴當時以為，她不辯解，就是默認了。
六年過去了，他終于在母親的逼迫下娶了蘇念念。
他以為自己早就忘了顧云舒。
但今天，那個五歲女孩出現了。
陸司宴把契約扔在桌上。
他認定顧云舒是來訛錢的，怕是老家過不下去，來京城訛人，嫁衣又怎么值五千兩！
而那個五歲女孩的臉，讓他厭惡。
和顧云舒長得一模一樣。
她當年不守婦道，現在還帶著個孩子來訛錢。
更是可惡！
2
新婚回門后，陸母把他叫到房中。
“司宴，你去顧家看看。”陸母說，“賓客都在議論，說那孩子長得像顧云舒。你去問清楚，別讓人說閑話。”
陸司宴不想去。
他不想看到顧云舒，怕戳中心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