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呼。
我卻昏迷了七日。
如今，她看我的眼神里仍有心疼，也有害怕。
蘇清歡要的就是這份害怕。
“諸位不是敬她嗎？”
“今日便看看，這位圣女一年吃掉多少民脂民膏！”
戶部侍郎被推出來，臉色慘白。
蘇清歡冷聲說：“念。”
戶部侍郎翻開賬冊，手抖的厲害。
“暖閣修建，耗銀一百二十萬兩。”
人群嘩然。
“金絲炭，每年十萬兩。”
“西域暖玉、火狐裘、溫泉藥石，都是內庫和戶部供奉的。”
剛才還想沖出來護我的人，眼神變了。
有人低聲：“這么多銀子？”
“咱們一大家子一年都吃不上幾兩銀。”
“難怪年年加稅……”
也有人立刻反駁：“可圣女救過咱們！”
“她救人，難道就要住百萬兩的屋子嗎？”
風雪越來越大。
粥棚上的薄布被壓的嘎吱作響。
蘇清歡站上木臺，揚聲道：“邊關將士缺衣，災民缺糧。”
“可她一人，住百萬兩暖閣，燒十萬兩金絲炭。”
“你們說，憑什么？”
憑什么。
這三個字落下，人群中原本的敬畏開始動搖。
大旱時，他們求我登祭臺。
洪水泛濫，他們便求我入冰河。
北疆雪崩時，他們又求我壓寒潮。
他們只記得雨來的及時，河堤沒有塌，糧倉沒有空。
沒人問我疼不疼。
蘇清歡拽住我的頭發，逼我抬頭。
“溫安寧，你自己說。”
“你下過地嗎？”
“你上過戰場嗎？”
“你親手掙過一文錢嗎？”
我唇齒發顫：“我救過……”
她直接打斷。
“救？”
“每逢天災，你躲在暖閣里等雨停雪止，再讓所有人把功勞算到你頭上！”
“這不叫救人，這叫營銷!”
災民聽不懂營銷，卻聽懂了前半句。
有人動搖了。
蘇清歡笑了。
“看見了嗎？”
“人民會覺醒！”
“封建**壓不住真相！”
她抬頭看了一眼越下越大的雪。
一片雪落在她睫毛上，凝成白霜。
她僵了一下，隨即冷聲說：“你們不要被天象嚇到。”
“我告訴你們，這叫小冰河期。歷史上就有，夏天飛雪，莊稼凍死，饑荒連年，這都是氣候周期！”
她指著我。
“不是她溫安寧發脾氣。”
“一個女人若能控制天氣，為什么不讓天下年年豐收？為什么還要花你們的銀子？”
疑惑在每個人心里蔓延開來。
蘇清歡立刻抓住這片遲疑。
“因為她根本做不到。”
“她只會利用巧合，把自然災害包裝成神跡。”
我趴在雪里，只覺得比冷宮更冷。
因為我終于明白，今日審我的，從來不止蘇清歡。
還有我用十年壽數護下來的這些人。
3
蘇清歡命人鋪開明黃的奏章。
最上方幾個字，映入我眼底，格外醒目。
廢**供奉疏。
她看向賑災營里的百姓，又看向被強行召來的京中官吏。
“溫安寧蠱惑君心，耗費國庫，以護國之名凌駕萬民。”
“本宮要廢她供奉，毀她祠廟，停她炭火。”
“同意者，按手印！”
雪地里死寂一片。
蘇清歡將短銃拍在木案上。
“今日不按者，按妖言惑眾、包庇**論處。”
“你們不怕死，可以想想家中老小。”
戶部侍郎第一個走出來。
他在廢**奏章上按下第一個朱紅的手印。
蘇清歡滿意的點頭。
“很好。”
“這才叫理性。”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
他們未必真信蘇清歡。
可他們更怕蘇清歡的威脅，也怕虧空查到自己頭上。
廢掉一個溫安寧，便能把這些年的天災、人禍、貪墨，全都推到一個不會還手的人身上。
一個瘦小的男孩被推到案前時，忽然哭出了聲。
“我不按！”
“圣女給過我娘藥！”
親衛抬手就是一巴掌。
孩子摔進雪里，嘴角流血。
我想爬過去，蘇清歡一腳踹在我心口。
身體里傳來一聲裂響。
靈脈裂了。
寒氣侵入心肺，我咳出一口血。
血落在雪上，凝成暗紅冰霜。
人群里有人驚叫：“圣女**了！”
蘇清歡冷笑。
“表演型人格。”
“她越慘，你們越愧疚。”
“這就是神權控制人心的套路！”
下一刻，宮墻外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
“雪又厚了！”
“護城河開始結冰了！”
“粥棚要塌了！”
宮門內外，風雪驟然卷起。
白茫茫的雪幕里，老人護著孩子，婦人抱著凍紫的嬰兒，官吏們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