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門，坐進椅子。
窗外陽光很好。
辦公桌上擺著這個季度的營收報表——數字還不錯。
我創辦的APP叫"趣享"，一個生活方式平臺，吃喝玩樂加社交種草，用戶兩千多萬。
上個月剛拿了*輪融資，估值已經摸到了十位數的邊。
我看了一眼手機。
微信里林可可剛發了條朋友圈：一張在我車里拍的**，配文是"又是被投喂通勤的一天~"
**里能看到我方向盤上掛著的那個丑得不行的平安符——我媽硬塞給我的。
我放下手機，捏了捏眉心。
投喂？？？
誰投喂你了？？你自己蹭上來的?。?！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她計較。
反正只是搭個順風車嘛。
又不會少塊肉。
車里味道倒是越來越大了——她的香水味，奶茶味，還有一股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防曬霜的味道，混在一起，像走進了一家化妝品柜臺。
我開了一條窗縫透氣。
她隔天上車，嫌風吹頭發。
窗關上了。
第二章
蹭車這件事，和其他所有壞習慣一樣，一旦開了口子，就像大壩上的裂縫——只會越裂越大。
第一周還算正常。
她坐車，我開車，各看各的手機，偶爾說一兩句廢話，基本相安無事。
到了第二周，事情開始變味了。
周一。
她上車，從包里掏出一個化妝包，翻開遮陽板上的化妝鏡，開始拍粉底。
"你這個鏡子也太小了。"她嫌棄地瞇著眼。
粉撲啪啪地拍在臉上，細碎的粉末飄在空氣里。
我側頭看了一眼——副駕的儀表臺上落了一層肉色的粉末，像撒了一層細沙。
"能不能——"
"別急，馬上好。"
她又掏出一根眉筆。
我決定閉嘴，專心看路。
三分鐘后，她開始涂口紅。
車里開始彌漫一股蠟質加香精的味道，很濃，很甜，甜到我太陽穴突突跳。
她涂完，對著鏡子抿了抿嘴，啪一聲合上遮陽板。
"好了。"
然后轉頭看我："你臉上有粉。"
我伸手擦了擦右臉。
"左邊。"
又擦。
"不對，再往上一點——算了你自己照鏡子吧。"
我謝謝你啊。
我自己的車，我臉上糊著你的粉底液，我還得自己照鏡子。
我上輩子到底干了什么？
周三。
她上車，系好安全帶，看了我一眼："今天走東三環。"
"我走的是北二環。"
"東三環快。"
"北二環沒有紅綠燈。"
"東三環路過一個快遞點，我拿個件。"
我腳踩在剎車上，沒動。
"拐一下就行，五分鐘的事。"
我看著前方的紅燈。
五分鐘。你的五分鐘。不是我的五分鐘。繞東三環要多走三公里，多花二十分鐘，還有四個紅綠燈。
但我沒說出口。
紅燈變綠，我打了方向盤——往東三環拐了。
她在快遞點拿了一個巨大的箱子，紙殼上印著"X貓超市"。
箱子大到塞不進后座。
"放后備箱吧。"她說。
我下車，把后備箱打開。
她把箱子塞進去，拍了拍手。
"走吧。"
到她公司樓下時，她拎著箱子下車，頭也不回。
我看了看后備箱——紙殼蹭出一道灰痕。
深呼吸。
關后備箱。
開車走人。
第三周，我開始反擊。
周一晚上，我精心策劃了一個方案：在車里放最吵的音樂。
不是那種蹦蹦蹦的電子，是正兒八經的北歐死亡金屬，主唱嗓子像在用砂紙打磨靈魂。
第二天早上，她一上車，我按下播放鍵。
"AAAAARRRGGGHHHH——"
音響里傳來一陣地獄般的嘶吼。
我斜眼看她。
她面不改色，從包里掏出一副AirPods，塞進耳朵。
然后閉眼靠在椅背上。
吉他在riff，主唱在嚎，貝斯在炸——她一臉歲月靜好。
你是什么品種的？你的耳朵是不是有降噪功能？
方案失敗。
周三，我換了個策略：不開空調。
四月底的天氣已經有點悶熱了。
我故意關掉空調，開著車窗，讓外面的熱風灌進來。
我自己熱得后背冒汗。
但我忍。
為了讓她不舒服，我愿意跟我自己的體溫做斗爭。
她上車，坐了兩分鐘，掏出一把折疊扇——碎花的——啪地打開，扇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