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套。
我坐在最后一排，目光一直在蘇瑤身上。
她坐在第二排，認真地記筆記，偶爾回頭跟同桌說兩句話，笑得**又無害。
陳浩坐在她后面，時不時往前探頭，湊過去說兩句。蘇瑤嫌煩似的推了他一下，陳浩嘿嘿笑。
多好看的畫面。
班花和她的忠犬。
誰能想到這個扎馬尾穿校服、笑起來露兩顆虎牙的女孩，上輩子組織了一場**。
不對。
她大概不覺得那是**。
在她的認知里，那只是"給多嘴的人一個教訓"。
教訓大了點。
人沒了。
旁邊的趙銘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
"策哥，你今天咋了？盯著蘇瑤看了一下午。該不會這時候還想著表白吧？"
我扭頭看他。
趙銘，我唯一的朋友。上輩子在游樂場的時候，他也在。
他沒有動手。
但他也沒有攔。
他站在人群后面，低著頭，一句話沒說。
我至今記得他的表情。
惶恐、愧疚、懦弱，全攪在一起。
但他就是沒開口。
我收回目光，"沒什么。"
趙銘撓撓頭，"你別緊張啊，你平時成績就不錯，正常發揮肯定能上一本。"
"嗯。"
我說。
這輩子不止一本。
——
下午四點，看考場。
我跟著人流走進一號樓，上二樓，進了203教室。
找到自己的座位，第五排中間。
坐下來，抬頭看左前方的掛鐘。
嘀嗒嘀嗒走著，跟標準時間一致。
現在是一致的。
**還沒動手。
按照我的推算，他會在今天晚上趁**的時候進來撥鐘。
**院那邊接到了我的舉報，應該已經在布控了。
如果他們足夠重視的話。
我在203教室里多坐了一會兒，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
講臺左上角，監控攝像頭。
紅色指示燈亮著。
高考考場的監控是全程錄像的，直連省**院的中心機房，時間戳跟北京時間同步。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就算考場里的掛鐘慢了15分鐘，監控錄像上的時間戳是對的。
如果監考老師按照慢了的掛鐘收卷，錄像上會清楚地顯示：收卷時間比標準時間晚了15分鐘。
這就是違規。
上輩子，我舉手提醒了。老師校準了鐘，準時收卷。
監控錄像上一切正常，什么事也沒有。
我救了全班，也救了蘇瑤。
她的鐘表戲法被我無意間化解了，她的作弊計劃因為時間回到正軌而泡了湯——當然她還有耳機，但少了那額外15分鐘的掩護，效果大打折扣。
她恨我。
但她不能說出真正的原因。
所以她用了"你多嘴害我們少寫15分鐘"這個借口來煽動全班。
一箭雙雕。
既報了私仇，又洗脫了自己作弊的嫌疑。
我坐在那個座位上，忽然想笑。
上輩子，我真蠢啊。
蠢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死的。
好了。
這輩子不蠢了。
——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把高考所有科目的知識點又過了一遍。
不是復習。
是確認。
我上輩子的高考分數是603。
不高不低，剛好夠上一個還不錯的211。
但那是在我正常發揮的情況下。
這輩子，我記得每一道題。
語文作文題是"時間與選擇"。上輩子我寫的是中規中矩的議論文，得了42分。這輩子我有一整晚的時間在腦子里打好腹稿，我能寫到55以上。
數學最后一道大題，解析幾何，上輩子我卡在第二問，只拿了6分。這輩子我知道答案，全拿。
理綜和英語更不用說。
保守估計，這次我的分數能上680。
夠了。
清北線都夠了。
手機震了一下，我拿起來看。
班級群。
蘇瑤發了一條消息：
大家明天加油！考完一起去慶祝！
下面一堆人回復"加油""沖沖沖""考完去唱歌"。
陳浩回了一條：瑤姐放心，我給你買了旺仔牛奶，明天一早給你送到考場！旺旺旺！
蘇瑤回了個笑哭的表情。
歲月靜好。
其樂融融。
我退出群聊，把手機扔在枕頭邊。
閉上眼。
明天。
你們好好享受那多出來的15分鐘。
那是你們這輩子最貴的15分鐘。
第三章
6月7日。
高考第一天。
第一場，語文。
早上八點四十，我走進一號樓203教室。
空調開著，涼颼颼的，窗簾拉了一半，陽光從縫隙里切進來。
監考老師有兩個。
一個是本校的周老師，五十來歲，戴老花鏡，在***擺試卷。
另一個是外校來的年輕女老師，站在后門那邊看手機。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文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