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年終獎。"
客廳里安靜了三秒。
駱辭的大腦像死機了一樣，屏幕上轉著一個加載圈。
"我還被自己家的員工……罵了三年？"
駱鶴川吐了口瓜子皮："那個錢鋒，我記得，簡歷上寫的是M*A畢業，之前在永泰干過。當時老關覺得他還行，就留了。"
"他今天說我可替代性強。"駱辭的聲音有點飄，"當著全公司的面說的。"
"哦？"駱鶴川的眼睛瞇了一下。
就一下。
但駱辭對這個表情太熟悉了。
小時候鄰居家的孩子搶他玩具，**也是這個表情。
第二天那個鄰居家就搬走了。
"爸，不用——"
"不用什么？"駱鶴川拿起手機，翻出通訊錄，"我給老關打個電話。"
"真不用！"駱辭按住他的手，"我自己處理。"
駱鶴川看著他，瓜子皮粘在下唇上，表情嚴肅。
"你處理？你在那兒窩了三年都沒處理明白，還讓人騎頭上了。"
"那不一樣，我之前不知道這公司是咱家的……"
"現在知道了。"駱鶴川把手機放下，身體往沙發靠背上一仰，"你打算怎么辦？"
駱辭盯著桌上那塊掉進湯碗里的排骨。
排骨在湯面上浮著，油花散開，映著暖**的燈光。
怎么辦？
他腦子里過了一遍今天的畫面。
錢鋒那張笑里藏刀的臉。
馬志遠拿拳頭抵嘴沒憋住的笑聲。
周琳在電梯里晃信封的手。
還有那些在他背后的竊竊私語。
"三年了吧？連個分紅都沒混上。"
"可替代性太強。"
他拿起一雙新筷子，把排骨從湯碗里夾出來，咬了一口。
肉燉得爛，骨頭一咬就脫，醬香味在嘴里散開。
"好吃。"
他嚼著排骨，想了想。
"爸，先別聲張。"
"嗯？"
"讓我多待兩天。"駱辭擦了擦嘴，"我想看看，他們到底能離譜到什么程度。"
駱鶴川看了兒子一眼，忽然笑了。
"行。"他重新拿起瓜子，"反正那個公司一年利潤還不夠咱家交暖氣費的。隨便玩。"
駱辭："……"
雖然但是，這暖氣費也太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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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臘月二十八。
年前最后一天上班。
駱辭照常踩著點走進公司大門。
前臺的周琳正在澆花，看見他，笑了一下。
那種笑法，像是看一只淋了雨的流浪貓——同情三分，嫌棄七分。
"駱辭，新年快樂啊。"
"嗯，你也是。"
"對了，"周琳放下噴壺，壓低聲音，"你知道嗎？錢總說年后要優化一批人。"
她的目光在駱辭身上掃了一圈，意味不言而喻。
駱辭點點頭："哦。"
他走進辦公區，工位上那盆蔫了的綠蘿還在。
不對，綠蘿旁邊多了個東西——一只紅色塑料袋，里面裝著兩個蘋果和一包旺旺大禮包。
他拎起來看了看，塑料袋上貼著個便利貼：年貨禮品，每人一份。行政部。
駱辭沉默了一下。
所以分紅沒有他的份，但兩個蘋果和一包旺旺有他的份。
不知道該感動還是該悲憤。
他把旺旺拆了，嚼著仙貝坐在工位上，打開電腦。
昨晚回去他查了一下，錦城地產碧湖區分公司的工商信息。
法定代表人：錢鋒。
控股股東：錦城集團（持股100%）。
錦城集團的實際控制人，也就是**，駱鶴川。
他對著屏幕上的工商信息看了半天，有一種自己給自己打工還被克扣工資的荒誕感。
手機震了一下。
來自老爹的微信消息。
駱鶴川：老關問你要不要集團的副總裁工位？28樓江景辦公室，帶獨立衛浴。
駱辭：不要。
駱鶴川：那要不要把錢鋒開了？一個電話的事。
駱辭：不要。你別管了，我自己來。
駱鶴川：隨便你。但他要是再欺負你，我可不忍了。你爺爺知道了更不忍。
駱辭：我爺爺知道什么？
駱鶴川：你爺爺昨晚聽說以后，連夜讓人查了錢鋒的祖宗十八代。目前已經查到第七代了。
駱辭把手機扣在桌上。
他深吸一口氣。
家里這幫人的行動力能不能不要這么恐怖？
"駱辭！"
一聲喊從辦公區那頭傳過來。
馬志遠，銷售部經理，三十二歲，發際線已經退到了天靈蓋。
他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