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海會管你。"
嫂子抬頭看我。
"他今天會，明天會，老了病了，花錢多了，還會不會？"
我答不出來。
嫂子低頭穿針。
"我交的不是保險。"
"是我不用求人開口的底氣。"
從那天起，我沒再笑過她。
可家里其他人沒變。
我媽還是陰陽怪氣。
"許桂芬，你那養老夢快成真了吧？"
嫂子說："快了。"
我哥說："領不了多少，別到時候哭。"
嫂子說："不哭。"
十五年到了。
她五十五歲生日當天，拿著文件袋出了門。
下午回來時，她手里多了那張紙。
也就有了開頭那一幕。
我媽拿著核定單，又看了一遍。
"兩千一百六十八？你是不是找人做假了？"
周亮急了。
"奶，這上面蓋著章。"
我哥卻盯著嫂子。
"你剛才說調過檔，補過年限。錢到底哪來的？"
嫂子說："我這幾年在社區食堂做幫工，工資沒往家里拿。"
我哥一拍桌。
"你有工資不交家里？"
嫂子看著他。
"你的工資交過我手里嗎？"
我哥被噎住。
我媽立刻幫腔。
"男人在外掙錢多辛苦，你一個女人還算計這個？"
嫂子說："我辛苦的時候，你們沒看見。"
我媽冷哼。
"你別在這裝委屈。沒有周家，你能有今天？"
嫂子反問："沒有我，這個家誰帶孩子，誰照顧爸，誰伺候你摔斷腿那三個月？"
我媽臉一沉。
"你跟長輩翻舊賬？"
嫂子站直了。
"不是翻賬。"
"是今天開始，我不再白干。"
我哥愣住。
"你什么意思？"
嫂子說："以后家務平攤。生活費公開。我的養老金，歸我自己。"
我媽一下站起來。
"反了你了！"
我哥也怒了。
"許桂芬，你要分家？"
嫂子還沒開口，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周亮去開門。
進來的是社區的王主任。
她手里拿著一份表。
"許桂芬在嗎？"
嫂子有些意外。
"王主任，我在。"
王主任笑著說："你申請的社區食堂長期崗位批下來了，下月轉正式，工資三千二，另有補貼。"
我媽臉色更難看。
我哥猛地看向嫂子。
"你還要出去上班？"
王主任一愣。
"成海，你不知道？桂芬姐這幾年一直干得最好，街坊都夸她。"
周亮眼睛亮了。
"媽，恭喜你！"
嫂子還沒說謝謝，我媽先開口。
"她去上班，家里誰做飯？"
王主任的笑收了些。
"周嬸，桂芬姐也五十五了，不是家里的長工。"
我媽被這句話噎得臉紅。
我哥壓著火。
"我們家的事，用不著外人管。"
王主任看了看嫂子。
"桂芬姐，明天來社區簽字。"
嫂子點頭。
"好。"
門一關，我媽立刻炸了。
"簽什么字？不許去！"
嫂子說："我要去。"
我哥冷著臉。
"你去上班，就別指望我給你生活費。"
嫂子把核定單放進文件袋。
"以后我給我自己的生活費。"
我媽咬牙。
"你這就是不想過了。"
嫂子抬頭。
"日子要過。"
"但不能再按你們的規矩過。"
我哥突然說："那你把這些年欠家里的飯錢算算。"
周亮喊："爸！"
我哥不看他。
"她不是要算嗎？那就算。住我的房，吃我的飯，用我的水電，她交多少？"
嫂子看著他半天。
"好。"
她從文件袋里拿出一個本子。
"那就從二十年前開始算。"
我媽愣住。
"什么本子？"
嫂子翻開第一頁。
"周亮出生第一年，月嫂市場價一千八，我帶。"
"爸中風前后兩年，護理費每月兩千五，我護。"
"**骨折三個月，陪床、做飯、擦身，我做。"
我哥的臉一點點發白。
嫂子繼續說："家里每頓飯，洗衣，打掃，接送孩子，繳費跑腿。"
她把本子推過去。
"你要算飯錢，我就算工錢。"
周亮紅了眼。
"媽，你記了這么多？"
嫂子說："沒想拿出來。"
"可有人非說我白吃飯。"
我媽氣得嘴唇發抖。
"你早就存著壞心！"
嫂子合上本子。
"我早就知道，沒人會替我記。"
門外又響起敲門聲。
這次來的，是我哥的同事老何。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