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的電話。
"怎么了？"
"她下午開了個部門會，把你之前做的第三季度方案拿出來，一個字沒改，跟所有人說是她重新梳理的。完了還說之前的方案思路太保守，我做了大幅優化。你那些下屬坐在底下，一個個臉都綠了，但沒人敢說話。陳立行坐在旁邊全程笑瞇瞇的。"
我沒說話。
"你就不生氣？"趙晴的聲音拔高了。
"有什么好氣的。"我說，"我簽了辭字，那些東西留在公司就是公司的。"
"陸念晚你這人是不是沒有脾氣？"
"趙晴，別管了。"
她在電話那頭重重吐了口氣。"行，我不管。但我告訴你，你那個方案里有幾個關鍵數據她根本看不懂，下周客戶要開會對方案，我看她怎么圓。"
我掛了電話。陽臺上那盆綠蘿在風里微微搖著葉子。我看了一會兒，然后轉身進了廚房開始做晚飯。
方遠回來的時候，飯菜已經擺上桌了。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問。
"沒什么。"他坐下來，拿起筷子，"你今天還好嗎？"
"挺好的。"我說。
他點了點頭，沒再追問。飯桌上安安靜靜的。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那份合同第七條，在想年底，在想一千萬。但這些東西現在都不用說。時間會給出答案。
周五晚上，我媽在老宅擺了一桌家宴。名義上是給念薇"慶祝入職"，實際上就是要當著全家人的面，再踩我一腳。
我到的時候，客廳里已經坐滿了人。大姨、小姨、表哥表嫂、我爸。念薇坐在沙發正中間，化著精致的妝，身上穿的那件開衫我認識，是去年陪我媽逛商場時她看上的，當時說太貴沒買。現在穿上了。
我和方遠進門的那一秒，滿屋子人的目光齊刷刷轉過來。有幾道目光里的意思我看得懂，同情、好奇、看熱鬧。
"大姐來啦。"念薇最先開口，聲音甜得發膩，"快坐快坐，我正跟大家聊我新工作呢。"
"念薇這孩子有出息。"大姨笑著接話，看了我一眼，"念晚，**年紀輕輕就當上了總監，你這當姐的也挺開心吧？"
我找了個角落的位子坐下。方遠在我旁邊，手搭在我椅背上，不動聲色。
"那當然開心了。"我媽從廚房端著一盤菜出來，聲音洪亮得像在唱戲，"念晚主動讓的位子，當姐姐的嘛，就該這樣。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主動讓的"這四個字，她說得格外重。
我爸陸建國坐在餐桌最里頭的位子上，低著頭剝花生，一句話不說。
"對了姐。"念薇忽然轉向我，眼睛亮晶晶的，"我今天想起一件事，你之前那個嘉和地產的項目，對接人是不是叫馬總？"
我看著她。"馬建平。"
"對對對。我下周要跟他開會過方案，你把他的喜好習慣什么的跟我說說唄？他愛喝什么茶，吃飯有什么忌口，我好提前準備。"
表嫂在旁邊笑了："念薇想得真周到。"
我媽也跟著點頭："你看看，這就叫有心。念晚你好好跟**說說，別藏著掖著。"
我端起面前的水杯，慢慢喝了一口。涼白開，沒什么味道。
"姐，你說話呀。"念薇催促，語氣里多了一點不耐煩。
"馬建平不喝茶。"我放下杯子，"他只喝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就這？"
"就這。"
念薇撇了撇嘴，像是沒得到想要的答案。我**臉色也沉了一下，但當著這么多親戚的面，沒發作。
飯桌上話題很快被念薇引到別處去了。她聊公司的食堂多好吃，辦公室的落地窗多大，陳副總對她多客氣。每說一句，都在無聲地對比，她得到了我失去的一切，而且她比我更配得上。
我爸始終低頭吃飯，偶爾夾一筷子菜放到我碗里。動作很輕，像怕被人發現。
散席的時候，我媽把我叫到陽臺上。外面小區的路燈昏黃，照著她的臉半明半暗。
"念晚，**下周開會的事，你好好幫幫她。"她壓低了聲音，語氣是命令式的，"馬建平那個人你做了多少年，什么脾氣你最清楚。你現在在家閑著也是閑著，花點心思幫**把關系維護好。"
"媽，那是她的工作。"
"她剛上手，不懂是正常的。你就不能多幫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