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當傻子”。
到了方晴心里，就變成了“三萬太貴”。
我畫的那些圖，還不如一個模板值錢。
從宋姐那兒回來，我一頭扎進工作室，整整兩個星期沒有出門。
方案做了五版，選了最好的一版深化。
施工圖畫了將近五十張，每一張都標注了三遍以上。
宋姐看完方案，沉默了整整三分鐘。
然后她說了一句話。
“沈眠，你以后的設計費，應該翻倍。”
簽合同那天，四十萬全款到賬。
我看了眼***余額，又看了眼方晴的對話框。
她這幾天一直在發朋友圈。
各種裝修進度，各種“姜磊監工”的照片。
我看了一眼照片里的施工細節，眉頭皺了起來。
水管是雜牌，牌子都沒聽過。
電線用的2.5平方，廚房衛生間這種大功率區域根本不夠。
防水涂料包裝上的生產日期被刮掉了。
還有那張所謂的設計圖。
跟我見過的所有模板都一模一樣，甚至連戶型的尺寸都沒改全。
有個地方標注的尺寸，跟她家實際寬度差了四十公分。
我想了想，還是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方晴，你那個衛生間防水，建議找個第三方檢測一下。”
“我看你發的照片，材料有點問題。”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她回了。
“姜磊說了，這些材料都是正規渠道進的。你就別操心啦，好好做你的高端案子吧。”
后面跟了個微笑的表情。
我看著那個表情包，心里最后一點熱乎氣也沒了。
“好。”
我把對話框**。
接下來的兩周，我幾乎住在了工作室。
宋姐的別墅方案進入了深化階段，每一處細節都不能出錯。
光是客廳的**墻，我就在三個材質方案之間反復對比了四輪。
助理小何說我強迫癥犯了。
我說這不是強迫癥。
是四十萬的設計費，你得做出對得起這個價格的東西。
那天下午，我去建材市場選宋姐家的木飾面樣品。
路過瓷磚區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方晴。
“漫漫！”
她看到我，竟然還笑著打招呼。
“你也來逛建材啊？”
我點了點頭。
姜磊站在旁邊，胸口的工牌寫著“合作達人”。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了。
“喲，沈大設計師親自跑建材市場啊？不是應該坐在辦公室里畫圖，讓助理跑腿嗎？”
我沒理他，低頭看手機。
方晴湊過來，語氣里帶著炫耀：
“漫漫你看，我們家瓷磚都貼完了。”
“姜磊找的施工隊可快了，不到一個月水電木工全做完。”
她翻出手機里的照片給我看。
瓷磚貼得歪歪扭扭，縫隙大小不一，有幾塊明顯空鼓。
墻面的陰陽角沒有一條是直的。
我忍了一下，還是說了句：
“方晴，這個瓷磚的平整度有點問題，縫隙誤差超過了國標。還有墻角的垂直度——”
“行了行了。”
姜磊打斷我，把方晴往身后拉了拉。
“你這就是典型的同行相輕。人家施工師傅干了二十年，還不如你一個畫圖的懂？”
方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有點為難。
“漫漫，你就別挑刺了。”
“姜磊這個施工隊真的很好，項目經理每天都發進度，比那些大公司還專業。”
3、
我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行，你喜歡就好。”
轉身要走。
姜磊在背后補了一句：
“對了沈眠，你那個三萬的設計費，后來接單了嗎？不會到現在還沒開張吧？”
“要不要我介紹幾個客戶給你？我粉絲好幾萬呢。”
我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不用了。”
“別客氣啊，”他笑得燦爛，“畢竟你是方晴的朋友嘛，我幫你一把也是應該的。”
“不過你這個收費確實要調整一下，三萬，誰找你啊？”
方晴拉了拉他的袖子：
“好了好了，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