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在孫巧云家認識的廠長千金。
但我什么都沒說。
前排的位置上，坐在知青堆里一直沒怎么出聲的周建國忽然站起來，走到我旁邊。
他看了我一眼，把手里卷著的一份舊報紙遞過來。
"這是上個月的參考消息，有幾篇文章寫得不錯，你要是有空可以翻翻。"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了，步子快得像怕被人看見。
翠花湊過來："這個周知青什么意思？"
我把報紙卷好塞進棉襖里面。
"沒什么意思。"
但我知道周建國看見了。
他看見了孫巧云那番話有多不像話，也看見了顧長明坐在旁邊笑而不語。
這個人和顧長明一批來的，平時話少，但眼睛不瞎。
三天后，公社來了通知，讓各大隊推薦出一個表現(xiàn)最好的知青參加來年的先進評選。
這個先進評選和回城名額直接掛鉤。
消息傳到大隊的當(dāng)天下午，顧長明來找我了。
他帶了一個鐵皮飯盒，打開來是兩個白面饅頭。
在這個年月，白面饅頭比肉還金貴。
"秀芝，這是我托人從公社糧站換來的，你嘗嘗。"
他坐在我家堂屋的凳子上，笑得溫暖又誠懇。
我爹在一旁看著，臉上藏不住喜色。
"小顧啊，你有心了。"
"叔，秀芝對我好，我都記在心里，應(yīng)該的。"
我看著那兩個白面饅頭，沒有伸手。
上輩子這個場景一模一樣。那次他送了饅頭，然后說想讓我?guī)退诖箨犻L面前說說好話。
果然，饅頭放下沒到一分鐘，他話鋒一轉(zhuǎn)。
"秀芝，你也知道公社那個先進評選的事。大隊長說最后人選他要聽聽老社員們的意見，叔在大隊里德高望重，要是叔能幫我在大隊長面前提一句，我這個先進名額就穩(wěn)了。"
我爹放下煙桿，認真想了想："小顧啊，這個事我可以幫你說，但先進評選看的是表現(xiàn)，你平時干活的工分在知青里不算高。"
顧長明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站起來收拾碗筷，淡淡說了一句："爹，先進名額的事你別摻和，讓大隊長自己定。"
顧長明看向我，目光里閃過一絲意外。
"秀芝，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大隊的事大隊定，咱家不該伸手。"
我端著碗走進灶房，沒再看他。
他在堂屋坐了一會兒，又跟我爹聊了幾句，走的時候白面饅頭留在了桌上。
我爹拿著饅頭過來："秀兒，你今天怎么了？小顧對你一片真心，你那是什么態(tài)度？"
"爹，你覺得他對我好，是沖著我這個人，還是沖著你在大隊里能說上話？"
我爹愣住了。
"你這孩子，說的什么渾話。"
他拿著饅頭進了屋，沒再吭聲。
那天夜里我翻出周建國給我的那份舊報紙，借著煤油燈的光看了整整一晚。報紙上有一條關(guān)于恢復(fù)高等院校招生**的討論，雖然消息模糊，但我知道這一天很快就要來了。
上輩子高考恢復(fù)的消息傳到青山大隊，是***底。
現(xiàn)在是九月。
我還有兩個月的時間。
第二天一早，我去翠花家借了一本翠花她哥上學(xué)時留下的舊數(shù)學(xué)課本。翠花她哥當(dāng)過民辦教師，家里存了不少教材。
"你借數(shù)學(xué)書干什么？"翠花一臉狐疑。
"沒事，閑著翻翻。"
"你又不考大學(xué)，翻這個做什么？"
"解悶。"
她雖然滿臉不信，但還是幫我把書翻出來了。
我揣著書回家，趁我爹睡午覺的時候，關(guān)上房門，伏在炕上翻開第一頁。
高中的數(shù)學(xué)對我來說不難。上輩子我雖然沒上過高中，但嫁給顧長明之后，他考大學(xué)的那段日子，所有的教材都是我?guī)退豁撘豁撜淼摹Ｋ涌磿M眼睛，讓我先看一遍給他劃重點。
我把每一本教材翻得滾瓜爛熟，他只挑畫了線的部分背一背。
諷刺的是，最后拿著準(zhǔn)考證走進考場的是他，而我連**的資格都沒有。
這輩子不一樣了。
這些書我是為自己看的。
先進評選的最終人選在全大隊社員大會上宣布。
趙大隊長坐在**臺上，手里攥著一張紙，念了一串名字。
知青里被推薦的是孫巧云。
不是顧長明。
消息一出來，顧長明臉上的笑容裂開了一條縫。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孫巧云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