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看著。
什么都沒想。
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05
出院是第八天。
葉銘來接我。
我在醫院門口看見他的車停在路邊，他正靠在車門上等我。
看見我出來，他趕緊跑過來。
接過我手里的袋子，另一只手扶著我的胳膊。
"你怎么不打電話讓我上去接？"
我沒說話。
坐上副駕駛，靠著座椅，看著車窗外面。
一路上都沒開口。
他也沒說話。
但我知道他心里清楚。
住院那些天，娘家沒來過一個人。
沒有一通問候的電話。
沒有一條關心的信息。
他全看在眼里了。
回到家。
他扶我躺下，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
然后坐在旁邊，安靜地看了我一會兒。
"晴晴，你還好嗎？"
我望著天花板。
過了很久。
搖了搖頭。
不好。
一點都不好。
刀口的疼，咬咬牙能扛過去。
但心里那個地方，越來越疼，而且找不到止疼的辦法。
從那天起。
我沒有再主動給娘家打過一個電話，發過一條消息。
他們也沒有聯系過我。
就好像我這個人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一個姐姐。
一個女兒。
在那個家里，徹底消失了。
誰也沒覺得少了什么。
06
養病的日子，安靜得讓人發慌。
葉銘每天上工地之前，會把午飯做好放在鍋里溫著。
晚上回來再做一頓。
他什么都沒說，但做了所有該做的事。
某天下午，我無聊翻手機，隨手點進了母親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三天前發的。
九宮格照片。
蘇陽一家三口去了海邊。
子豪舉著一個大螃蟹，笑得露出兩顆虎牙。
錢小婷戴著墨鏡，站在沙灘上擺造型。
蘇陽摟著兒子的肩膀，一臉得意。
配文是母親寫的："外孫玩得開心，姥姥就開心！"
發布時間，正好是我手術后第三天。
我在醫院發低燒的那個晚上。
他們在海邊度假。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翻出手機里的記賬軟件，從三年前開始，一筆一筆地往回查。
蘇陽開店的時候，差二十萬押金，跟我借的。
說好三個月還，到現在一分沒還。
子豪一年級到三年級的課外補習費，母親開口讓我出的。
前前后后加起來，四萬多。
每個月打給母親的生活費，兩千塊，三年沒斷過。
還有逢年過節給弟弟一家的紅包，子豪的生日禮物，母親換手機的錢。
我打開備忘錄，一筆一筆地列。
列到最后，看著那個數字。
三十一萬四千塊。
三十一萬四。
這就是我這個姐姐，這個女兒，三年里的價格。
我沒有生氣。
奇怪的是，我特別平靜。
平靜得像是在看別人的賬。
就在這時候，手機響了。
一條消息。
是大姑發來的。
"晴晴，聽說你做手術了？身體恢復得怎么樣？下個月十五號大姑家里聚一聚，你跟葉銘一起來。"
我看著這條消息，愣了好一會兒。
整個家族里，第一個主動問我手術情況的人，是大姑。
不是我媽。
不是我弟。
是我爸的親姐姐。
大姑叫蘇建蘭。
早年在一家物業管理公司做到了副總。
退休之后，手里攥著三間商鋪，都在市中心的好地段。
光租金，一年就是大幾十萬。
她一輩子沒結婚，沒有自己的孩子。
但對我們這些侄子侄女一直很上心。
每年過年給紅包，誰家遇到難處，她都會搭把手。
她跟我爸感情最好。
我爸走的時候，她在病床前守了整整一個星期。
我回了她一條消息："大姑，我恢復得挺好的，十五號我一定去。"
發完之后我又看了一遍她的消息。
反復看了好幾遍。
鼻子有點酸，但沒有哭。
07
母親的電話是在聚會前一周打來的。
我看著屏幕上的"媽"字，猶豫了兩秒，接了。
"蘇晴，你大姑下個月十五讓咱們去她家聚聚，這事兒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
"我跟你說，到時候你到了別亂說話。你大姑最近在考慮她那幾間鋪子以后怎么處理，你弟弟現在開店正缺個好位置，你大姑要是問起來，你幫你弟說兩句好話。"
我沉默了幾秒。
"媽，大姑的鋪子是大姑的事，我怎么替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