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我想買一套水彩筆，她說浪費錢。
蘇陽在學校跟同學打架，被請了家長。
母親回來，罵的不是他，是我。
"你怎么當姐姐的？也不知道看著點弟弟？"
中考那年，我考上了市重點。
拿著錄取通知書跑回家，想讓她高興高興。
她正坐在客廳發愁，因為蘇陽的成績只能上個普通職高。
我把通知書遞到她面前。
她掃了一眼，說了句"行了放那兒吧"，繼續跟父親商量要不要花錢讓蘇陽上個好點的學校。
那張通知書在桌上放了一個星期。
沒有人再看過第二眼。
這些事。
我以前總想著，算了，重男輕女的老觀念，跟她計較什么。
可現在。
我躺在這張床上。
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
我突然就想明白了。
不是她不會表達。
是在她心里，我和蘇陽，根本就不是一個等級的。
從來都不是。
03
第五天下午。
病房門被推開了。
我以為是護士來換藥。
一抬頭，看見了錢小婷。
我弟媳。
她穿著一件鵝**的連衣裙，挎著個新包，踩著細跟鞋，頭發還新燙過。
不像來醫院探病的。
倒像趕著去參加什么聚會。
"姐，你臉色好多了嘛。"
她在床尾站定了，目光在病房里掃了一圈，沒有坐下的意思。
手里拎了一袋超市買的酸奶，隨手放在了床頭柜上。
"小婷，你怎么來了？"
我有點意外。
她笑了笑，拉過一把椅子，終于坐下了。
寒暄了不到兩分鐘。
她就開始說正事了。
"姐，有個事我想跟你商量。"
她從包里掏出手機，翻出一張截圖給我看。
是一個少兒英語培訓班的報名頁面。
一學期兩萬八。
"子豪馬上要升四年級了，這個培訓班特別好，就是有點貴。"
她看著我，笑得很甜。
"蘇陽那個店你也知道，這幾個月都在虧，手頭確實緊。姐，你看你能不能先幫我們墊上？"
我看著她。
沒有問我手術怎么樣。
沒有問我疼不疼。
沒有問我還要住幾天院。
上來就要錢。
我喉嚨里堵了一團東西。
"小婷，我剛做完手術，葉銘一個人扛著房貸和我的醫藥費，我們這邊也不寬裕。"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快又恢復了。
"姐，你跟**兩個人都有收入，兩萬多塊錢不算啥吧？子豪可是你親侄子。"
親侄子。
我親侄子的媽，在我住院第五天才出現，出現了張嘴就是要錢。
"我再想想吧。"
我沒有直接拒絕，也沒答應。
她站起來，整了整裙擺。
"行吧姐，那你好好養著，我先走了。"
她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媽說讓你出院之后去家里吃頓飯，好久沒聚了。"
門關上了。
那袋酸奶在床頭柜上放著。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快過期了。
04
母親的電話是半夜打來的。
凌晨一點多。
我發著低燒，迷迷糊糊的，傷口也跟著一起疼。
護士剛幫我做完降溫處理，人還沒走。
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顯示：媽。
那一瞬間，我心里涌上來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我以為她終于想起了我。
以為她睡不著，是因為惦記我。
我接起來。
"喂？"
聲音沙得幾乎不像是我自己的。
電話那頭，母親的語氣又急又沖。
"蘇晴，你說說葉銘這人怎么回事？你在醫院躺著他就跑了？他到底有沒有把你當回事？我跟你講，這種男人你得防著點，別到時候人財兩空！"
一句都沒問我燒不燒。
一句都沒問我刀口疼不疼。
一句都沒問我一個人在醫院害不害怕。
她關心的是女婿表現得好不好。
她關心的是自己嫁出去的女兒有沒有被虧待，如果被虧待了，她這張當**臉往哪擱。
我握著手機。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倒是說話啊！"她在那頭催。
我掛了。
直接按掉的。
眼淚自己就下來了。
順著臉頰淌到枕頭上。
我沒有擦。
也沒有力氣擦。
護士看我哭了，以為我哪里不舒服，趕緊問我要不要叫醫生。
我搖搖頭。
"沒事。"
那天晚上我沒有再睡著。
睜著眼睛，一直到天亮。
窗簾縫里漏進來的光，一點一點地變亮。
我就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