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已經付了,這是合同的電子版。”
沈以北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他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凈,邊緣圓潤。
“下個月初八日子不錯。”他調出日歷界面,“去把主紗的尺寸定了,順便去某府宴試菜。我托了關系才訂到他們最大的那個包間,能擺三十桌。”
“那天我得去柯橋。”何漫看著桌上那塊***,一口沒動。
“面料讓學徒去跑。試菜更重要。”
“絲絨的質感阿鹿摸不準。”何漫的聲音很平,“有些高定面料,要在自然光下攥一下看抗皺性。她經驗不夠。”
沈以北滑屏幕的手指停下了。
他抬起頭。鏡片后的眼睛看著何漫。
“漫漫。從上個月到現在,婚慶公司的策劃案你推了三次,場地的圖紙你看都不看。”沈以北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你到底是在忙工作,還是在躲我?”
何漫沒接話。
她伸出手,把桌子邊緣那把用來剪線頭的小剪刀拿過來,拿在手里把玩。指頭撥弄著鋒利的剪刀尖。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很像個無理取鬧的客戶。
“我是個建筑師。我習慣把所有不確定因素降到最低。”沈以北嘆了口氣,語氣放軟了一些,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包容感。
他重新劃開平板,點開另一張戶型圖。
“新房的裝修圖紙我出了。主臥帶個五平米的衣帽間,夠放你平時的衣服。你那些布料和模特人臺有味道,以后就別往家里帶了。”
他的手指在圖紙上比劃著。
“次臥朝南,采光是全屋最好的。我把墻砸了往外推了半米,以后留做嬰兒房。我對比過附近三個小區的學區,這套房子能直升區里的重點附小……”
何漫手里的剪刀突然合攏。
“咔噠”一聲輕響。
沈以北停下來看她。
“對不起,手滑。”何漫把剪刀放回原處。
她看著眼前這個挑不出一絲錯處的男人。他規劃好了一切,像在搭建一座不會倒塌的建筑。
連那個還沒影子的孩子,連那間朝南的嬰兒房,都在他的圖紙上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在這個完美的工程里,何漫覺得自己不是未來的女主人。她只是沈以北圖紙上的一個符號,一個名叫“妻子”和“母親”的承重墻。一旦她被砌進去,就再也挪動不了一分一毫。
“***你帶回去吃吧。”何漫站起來,把裝蛋糕的紙盒蓋上,“我最近胃酸,吃不了甜的。”
沈以北看了她兩秒。
他沒生氣,也沒發火。他只是把平板電腦關掉,收回公文包里。
“好。”他站起身,扣上西裝的扣子,“那試菜的事我跟酒店溝通,推遲一周。你早點休息。”
沈以北走了。
門被帶上的那一刻,風鈴甚至連一點多余的震動都沒有。
何漫一個人站在工作臺前,手指壓在有些粗糙的原木桌面上。她閉上眼,深呼吸了兩次。
真奇怪。明明屋子里只有一個人的時候,她才覺得自己能喘上氣來。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
陽光透過老洋房的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替的光斑。
空氣里浮著細小的灰塵。
“漫”工作室的門被推開時,何漫正在給一臺老式縫紉機上潤滑油。
一個女人站在門口。
大約四十二三歲的年紀,燙著有些毛躁的小卷發。她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運動外套,拉鏈拉到最頂上。
女人左手拎著一個極不相稱的紅色塑料袋,袋子很薄,里面鼓鼓囊囊的,透出白色的布料。右手提著兩斤裝在透明食品袋里的生榨米粉。
“你是何老板吧?”女人把右手的米粉放在進門的長條凳上,扯著嗓門問。
“我是。”何漫放下手里的油壺。
女人走過來,把那個紅色塑料袋往工作臺上一放。
“咔啦”一聲,塑料袋散開。
里面是一件疊得發皺的舊婚紗。料子已經不白了,帶著一種陳舊的米**。
“我就是昨晚給你發私信的那個。”女人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嗓門很大,卻透著一股爽利,“我姓季,在前面巷子口開米粉店的。我把衣服帶來了,順便給你帶了兩包當天的鮮粉。”
何漫看了看袋子里的粉,又看了看那件舊婚紗。
“季姐。”何漫拿過搭在脖子上的軟尺,“衣服我看看。”
精彩片段
《三十歲拒婚,我給六個女人改了舊婚紗》男女主角何漫沈以北,是小說寫手盛王府的花所寫。精彩內容:第一章:白色的謊言針尖扎破食指的時候,何漫沒覺得疼。血珠爭先恐后地冒出來,吧嗒一下,砸在雪白的真絲緞面上。那是一件快完工的法式主紗,收腰設計,拖尾兩米。紅色的血跡在光潔的面料上暈開,像個洗不掉的污點。操作臺上的手機屏幕亮了第三次。某信彈出一條新消息。“場地定在南島,定金我交了。”發件人:沈以北。何漫把受傷的手指塞進嘴里吸了一口,鐵銹味在舌尖散開。她沒拿紙巾擦,也沒回消息。她伸出沒受傷的左手,按下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