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句：我要學唱戲------------------------------------------，一年零七個月。。，只有他，安安靜靜的，從來不說一個整字，最多只會啊啊啊地比劃。，跑了好幾家醫院，醫生都說孩子身體沒問題，就是說話晚。，爺爺奶奶每天輪著班在他耳邊念叨，爸媽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蹲在他面前，指著自己教“爸爸媽媽”。，第一句話都是：“夏書會說話了嗎？”，全家圍在茶幾旁吃早飯。，舀了一勺吹涼，遞到夏書嘴邊，習慣性地逗他：“寶寶乖，喊奶奶，喊奶奶就給你吃雞蛋羹。”，全家瞬間都停下了筷子。，連呼吸都放輕了。，已經堅持了快半年。，只是習慣性地期待。，慢慢嚼著雞蛋羹。，他抬起頭。
黑葡萄一樣的眼睛，掃過滿桌滿臉期待的家人。
然后，他張開嘴。
用稚嫩卻異常清晰。
一個字都不磕巴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
“我要學唱戲。”
空氣瞬間凝固了。
整個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奶奶手里的瓷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雞蛋羹灑了一地。
她張著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媽媽手里的勺子“啪嗒”掉在碗里，粥濺了一桌子。
她猛地轉頭看向丈夫，聲音都在發抖：
“老夏……你……你聽見了嗎？”
爸爸嘴里的饅頭還沒咽下去，直接噎在了喉嚨里。
他咳得滿臉通紅，使勁捶了捶胸口，才喘過氣來，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我……我好像聽見了……他說……他要學唱戲？”
“不可能！”奶奶第一個反應過來，使勁搖頭，“肯定是聽錯了！孩子剛會說話，口齒不清！”
“他肯定是想說‘我要吃稀粥’！對！肯定是！”
她趕緊又舀了一勺雞蛋羹，遞到夏書嘴邊，聲音都帶著顫：
“寶寶乖，再說一遍，你要吃什么？”
夏書看著她，又清晰地重復了一遍，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我要學唱戲。別的，我什么都不學。”
這一次，沒有任何歧義。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客廳里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臉色都白了。
不是因為生氣，是因為害怕。
徹骨的害怕。
一個一歲零七個月的孩子，剛會說第一句話。
不說爸爸，不說媽媽，不說吃，不說玩。
張口就是“我要學唱戲”。
而且說得這么完整，這么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
這根本就不正常！
“我的媽呀！”奶奶一**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哭了，“這孩子肯定是中邪了啊！”
“咱們家從來沒人喜歡唱戲！從來沒給他看過一眼戲曲節目！他怎么會知道唱戲這兩個字？！”
“肯定是在外面撞著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了！這不是咱們孩子說的話啊！”
媽媽嚇得渾身發抖，一把把夏書抱進懷里，緊緊摟著，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寶寶你別嚇媽媽啊！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告訴媽媽啊！”
“你喊媽媽好不好？你喊一聲媽媽！媽媽什么都給你買！”
爸爸也慌了神，掏出手機就開始翻通訊錄，手都在抖：
“別慌別慌！我現在就給王大夫打電話！不對！先給我姐打電話！她認識一個看事特別準的大師！”
“肯定是昨天帶他去小區公園玩，撞著什么東西了！”
姑姑叔叔接到電話，十分鐘就趕來了。
一進門聽說孩子第一句話是要學唱戲，也都嚇得臉色發白。
“這也太邪門了！”姑姑捂著嘴，“我家孩子三歲了都不會說這么長的句子！他剛會說話就說這個？”
“肯定是中邪了！趕緊找大師來看看！晚了就來不及了！”
全家亂成一團。
有人打電話找大師，有人收拾東西要去醫院，有人在屋里撒鹽驅邪。
沒人提唱戲好不好，有沒有前途。
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這孩子不對勁，被什么東西附身了。
夏書被媽媽緊緊摟在懷里，安安靜靜的，不哭也不鬧。
他看著滿屋亂作一團的大人，心里沒有任何波瀾。
他知道他們會害怕。
換做是他，看到一個剛會說話的孩子說出這種話，也會覺得是中邪了。
可他不能解釋。
他不能說自己是重生的，不能說十八年后會有詭異降臨，不能說戲曲是唯一的生路。
說了只會被當成真正的瘋子，被送進精神病院。
他只能用這種最極端的方式，告訴他們自己的決心。
鬧了整整一下午。
大師來了，在屋里跳了半天大神，燒了符水給夏書喝。
夏書捏著鼻子喝了。
然后大師說：“邪祟已經趕走了，孩子沒事了。”
全家松了一口氣。
奶奶抱著夏書，柔聲說：“寶寶好了對吧？以后再也不說胡話了啊。”
夏書看著她，搖了搖頭。
又一次，清晰地說：
“我要學唱戲。”
“啪！”
奶奶手里的水杯掉在了地上。
全家剛剛放下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這一次，恐慌變成了憤怒。
“你這孩子怎么回事！”奶奶氣得渾身發抖，“大師都把邪祟趕走了！你怎么還說胡話！”
“唱戲那是什么？那是下九流！是戲子！一輩子被人戳脊梁骨的東西！”
“我們老夏家就算窮死，也不能讓你干這個！”
爸爸也沉下了臉，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厲：
“夏書，我告訴你，這事沒得商量。”
“以后不準再提唱戲這兩個字。老老實實給我學說話，以后好好讀書考大學。”
“再敢提一個字，我就把你鎖在家里，哪兒也不準去！”
媽媽抹著眼淚，勸他：“寶寶聽話，咱們不學那個。媽媽給你買最好的玩具，帶你去游樂園，好不好？”
不管他們怎么哄，怎么罵，怎么威脅。
夏書只有一句話。
翻來覆去，只有那一句。
“我要學唱戲。”
夜深了。
全家筋疲力盡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小床上已經睡著的夏書，愁容滿面。
“這孩子怎么這么犟啊。”奶奶嘆了口氣，“好好的孩子，怎么就非要學唱戲呢？”
“會不會是大師沒看好？要不明天再找一個？”
爸爸搖了搖頭，抽了一口煙，語氣陰沉：
“不用了。我看就是被環境污染了，街上經常有老頭老**拿這個破音響唱戲。”
“從明天開始，家里電視不準開，電腦不準開，所有能接觸到戲曲的東西全部收起來。”
“我就不信，他還能無師自通！”
小床上。
夏書閉著眼睛，其實根本沒睡。
他聽見了客廳里的對話。
反對？
沒關系。
鎖在家里？
也沒關系。
前世，他聽了所有人的話，做了一輩子乖孩子。
最后被自己最愛的女人，親手推去喂了鬼。
死無全尸。
這一世，他誰的話也不聽。
他只走那條唯一能活下去的路。
誰也別想攔著他。
家里不讓看，他就偷偷聽。
家里不讓學，他就出去找師傅。
他們可以收走所有的光盤，可以鎖上所有的門窗。
但他們管不住他的嘴，管不住他的手，管不住他刻進骨頭里的執念。
十八年。
一天都不能浪費。
他要練出趙云的槍，關羽的刀。
他要護著父母活過末世。
他要讓林薇兒和趙辰，付出血的代價。
夏書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月亮。
眼底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冰冷。
等著吧。
十八年后。
你們會明白的。
我今天的選擇，是多么的正確。